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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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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言花语

日期: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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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西岳       上一篇    下一篇

花儿   IC photo供图

  □金今

  汪曾祺在《人间草木》里写道:“如果你来访我,我不在,请和我门外的花坐一会儿。它们很温暖,我注视它们很多日子了。”汪老对花的喜爱,溢于言表。同为爱花之人,今天我也来说说我养的花儿们。

  爱花、种花,是很多女性朋友的共同爱好,可能跟女人爱美的天性有关。我想养花的历史并不是现在才开始的,可以追溯到遥远的少女时期。记得当时有一户邻居家里有个小小的“后花园”,里面种着南方的美人蕉,开那种黄瓣红心的花朵,非常艳丽夺目,有风吹来,一如身着裙装起舞的美人。那时我心里就特羡慕:要是我也有个这样的小花园,该多好?直到现在,我也没能拥有那样的一个后花园,但家里方寸之间的阳台,经过我的精心打造,变成了美不胜收、活色生香的“小花园”。

  最初,我家的阳台上只有几盆芦荟、薄荷类的绿植,即使疏于打理,它们也能恣意生长,我也乐得省心。后来,在朋友圈里看见各种晒花的美照,我也禁不住蠢蠢欲动,决心好好经营一场“花事”。心动不如行动,有了养花的想法,我立马从网上购买了大大小小、各种款式的花盆,几十种花苗、花架子、花肥,花铲等,精心打造阳台花园。细数我种过的花,品种繁多,有茉莉花、栀子花、姬小菊、矮牵牛、兰花、山茶花、小丽花、月季、桂花、球兰、三角梅、天竺葵、铁线莲、长寿花、蓝雪、牡丹等。

  每种花都有独特的美。茉莉花清香,栀子花浓香;淡紫色的姬小菊像含羞草似的,在夜间会把花瓣收拢起来,待到早晨再打开;铁线莲沿着网格的墙面肆恣攀爬,层层绽放。球兰最特别,几十朵白色红心的蜡质小花朵组成一个漂亮的球形,美得好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花期最长的是三角梅、天竺葵、蓝雪和兰花,几乎一年四季都花开不断。这些花儿们各自绽放、各自美丽,把我的阳台变成了姹紫嫣红的小花园。尤其是北京的冬天,窗外寒风凛冽、树木枯萎,我家阳台里紫红色的三角梅、红色的天竺葵却开得热烈奔放,一派春光。

  其实,花儿是挺有灵性的,跟人也讲究缘分。有的花,适应性强,你不怎么管它,它依然活得皮实、开得热烈,比如我养的三角梅、蓝雪、球兰。有的花,就算你尽心伺候,它跟你缘分浅淡,要么爱生虫病不好养活,要么根本不开花,比如我曾经养过的月季、栀子花和茶花。所以,优胜劣汰,我的阳台花园里留下的都是好养活、爱开花的品种。

  我的这些花儿们不仅好看,香气芬芳,有的花还可以作为香料,制作食物或者香囊。比如茉莉花,每年五六月的花期,我会在冲泡绿茶时,随手现摘几朵洁白的茉莉花放进茶杯,冒着热气的茶水立刻萦绕着淡淡的香气;喝上一口这样“自制”的茉莉花茶,真是唇齿留香。秋天细细密密的桂花,我会用透气的布料收集起来,做成一个小香囊,放在书桌上,读书时神清气爽。我还有一个小秘密,每当清晨球兰圆圆的花朵上挂满晶莹的露珠,轻轻一舔,清甜无比。

  阳台的花儿们,不只我喜欢,也引来鸟儿、虫儿们凑热闹。窗外时常有喜鹊飞过来,但被玻璃挡在了外面,只得盘旋几下飞走。有几年,阳台花园里竟然发现了小蜻蜓,或许是这方小天地孕育了它们。我不捉小蜻蜓,让它们自由自在地飞。只是不知为何有蜻蜓却无蝴蝶。有一次,我在云南购买来的三角梅的粗枝干上,发现了一只大毛毛虫。因为历来害怕虫子,我壮着胆子把它扔掉了,心里却想:如果任由这只毛毛虫生长,它会不会变成一只漂亮的蝴蝶呢?在潮热的夏季,有的花盆里会时不时长出几朵可爱的小蘑菇。夜晚,窗外的星空闪烁,小区池塘传来的阵阵蛙鸣,阳台里弥漫的花香。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我竟然找到了那么一点田园童话般的感觉。

  我时常觉得,这些花儿们是花仙子的化身。它们极少生虫害病,我偶尔给它们修枝剪叶,定时浇水施肥,它们便一如既往地回报我赏心悦目的美丽。它们不索求,不抱怨,只管开花,只管美丽。跟花儿们在一起,竟然比跟许多人打交道愉悦得多。

  对我而言,之前阳台花园只是一处美丽的风景。那几年,疾病令人长居在家的时候,这些花儿们就成了我心灵上、精神上某种神奇的寄托——我会时常到阳台,跟我的花儿们打打招呼,比如像朋友似的跟它们说声“早上好”,再跟它们亲密地“互动”一下。牵牛花总让人想起一点童年的往事;洁白芬芳的茉莉花,就让我情不自禁哼唱起《茉莉花》的歌曲;跟害羞的姬小菊贴贴脸,偷偷尝尝球兰清冽的甘露。每当有闲暇的时候,我就会坐在阳台的藤椅里,在花儿和花香的包围中,读书品诗,那种感觉无比美好而愉悦。如今,这已经成了刻进我生命里的习惯。

  我想,我爱着的这些花儿们,在往后余生里,依然会如亲密无间的朋友陪伴着我;我的花言花语和心情,它们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