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翔
阳新境内湖泊众多,如星罗棋布,尤以富池口数量最多。
靠近长江的猪婆湖,是富池口最大也是最美的湖泊。它像一颗闪烁的珍珠,镶嵌在富池口,散发着迷人的光彩,是大自然赐予这片神奇热土的宝贵财富。
这般美丽的湖泊,居然有一个不太雅观的名字——猪婆湖。湖名有这样一个传说。
天地开辟之初,这里是烟波浩渺的渊泽,无边无际。大泽里有一个水怪叫猪婆龙,手下有三万六千猪婆妖,在大泽中兴风作浪,闹得浊水横流,腥风血雨,泽内鱼鳖无以存身,附近百姓不得安宁。百姓焚香告天,惊动天帝,派祝融为统帅,兴八万天兵来擒拿猪婆龙。双方会战于长江富池口,猪婆龙神通广大,飞腾在空中,射出数百丈长的水柱,打退众天将,潜入渊底歇息。祝融无计可施,只得向南海观世音求援。观音布下天罗地网,令天将叫阵。猪婆龙从大泽中跃出,现出真身,射出水柱。观音见状,将手中花篮往空中抛去,化为万道金光,水柱都在金光里蒸发了。猪婆龙见势不妙,化为一条小蛇潜入渊底,想将渊底打穿逃逸。观音抛出捆龙绦,擒住猪婆龙。可是渊底已被打穿,一大泽水大多漏进海里去了。观音慌忙用玉石堵住出口,大渊泽就成了不大不小的湖泊。观音将猪婆龙镇在湖边山内,让它作为湖神,保一方生灵,将功赎罪。从此这山称为封山,后来谐音改为丰山,湖也因此称为猪婆湖。
猪婆湖静卧在群山怀抱之中。曹家山顶的观景亭,恰是观景绝佳处。凭栏远眺,群峰如黛,田舍依稀。猪婆湖一片汪洋,宛如云梦之泽。湖水是化不开的浓绿,像被砚台研透的墨绿颜料,泼洒在天地间。近岸处,绿得沉厚,似凝固的碧玉。湖心暗涌的墨绿,风吹过,涟漪如墨色绸缎轻摆。湖四周一圈杨柳、乌桕、水杉、梧桐和银杏,叶子稀落,红黄绿交错,如同给猪婆湖镶上了一道花边。
晨雾如轻纱般缭绕,带着清润的凉意,飘过湖面,漫过山脊,将山峦晕染成半隐半现的水墨,每一处留白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诗意,天地笼入一场缥缈的梦境。山林里,竹子或丛生如伞,或孤植如剑,翠色欲滴。大多数树木退去华服,叶子铺满了林地,几只麻雀在枝丫间蹦跳起落,打破了湖山的寂静。
漫步湖边,脚下的落叶咯吱作响。杨柳挂着稀疏的叶子,乌桕和水杉红透,与湖中的残荷相互映衬。梧桐几乎落光了叶子,傲然挺立,枝干虬曲苍劲,直指天空。芦苇在风中起伏不定,芦花纷扬如雪,飘逸如云。大团灰色的草地点缀零星的绿色,黄灿灿的野菊点缀其中。意外发现一株油菜花悄然挺立,嫩黄的花瓣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宛如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冬天居然也有油菜花,附近的丰山村和港下村,静静地卧在湖光山色之中。居民屋檐下,挂起了一串串玉米,一串串油干,一条条干鱼。屋舍前后的柿子树,叶子快落尽了,只剩下橙红的小果子,如同一盏盏小灯笼挂在枝头。
日头渐渐升高,晨雾缓缓飘散,慢慢露出天空的容颜,云朵零散如揉碎的棉絮,在碧空游走。回望曹家山、鸡笼山,云在山脊飘。阳光铺展在湖面,碎金流动,浓绿与墨绿交织沉浮,分不清是湖在染绿天空,还是天空在浸绿湖水。阵阵风拂过面颊,凉而不寒。
嘎嘎,一群绿头鸭正在猪婆湖嬉戏,目测有数百只,叫声与家鸭完全一样。雄绿头鸭头颈的羽毛泛着翠绿的光泽,如披锦袍,扑腾着翅膀,时而潜入水中,时而浮出,溅起高高的水花。忽然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大圆圈,高声呼叫。我的目光在鸟群里仔细搜索,终于发现其中一只体型出众,格外漂亮、活跃,在水面转着圈,拍着翅膀,叫声特别清脆响亮,其他绿头鸭似乎都围绕着它,它应该就是头鸟吧。距绿头鸭二三十米,一群鱼儿在浪花里游弋,身姿矫健,鳞片在阳光下闪烁,其中间有彩色的鱼儿,红光闪闪,好像镶嵌着红色宝石。鱼群与绿头鸭群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生动的自然画卷。夕阳西下,湖面被染成金色,云霞灿烂。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树木都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一排水鸟掠过湖面,排空而上,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
雪后的猪婆湖,更是别有一番景致。雪花初降时,极小极淡,就像很小的丝绒,飘到柳枝上,似玉屑凝霜;沾在松针上,衬得墨绿愈发清冽;落在灌木枝上,织就一层薄绒,远远望去,像给湖山围了一条丝巾。湖岸褶皱里,雪花慢慢堆积,勾勒出深浅不一的纹路,把猪婆湖的轮廓晕染得愈发温润。不久,鹅毛大雪洋洋洒洒,织就一张无边无际的素网,将整个猪婆湖温柔地笼罩。
第二天清晨,气温极低,湖面近岸处有了些许薄冰,湖边树木每一根枝条都裹着冰晶,有的像珊瑚层层叠叠,有的像银菊缀满枝头,有的像银花缤纷绽放。水杉枝丫间悬着冰凌,乍一看如同披了一件银白披风。柳枝悬着银链,玲珑妖娆。乌桕枝犹如玉串,环佩叮当。湖面如镜,倒映着雾凇摇曳的姿影,阳光洒下时,玉树琼枝折射出五彩光芒,宛如行走于水晶迷宫。风过处,枝丫摇晃,冰晶簌簌飘落,如同天女散花,落在脸颊,凉意中带着一丝清甜。
孩子们是猪婆湖雪景中最生动的色彩,冰天雪地越发衬得脸蛋通红。堆雪人啦!孩子们将一个个形状不同的雪球堆起来,选其中几个大小适中外形好看一些的做雪人头,另外几个用铁锨拍打夯实,切割成躯体的模样,再揉雪团做五官和手足腿,拿两根树枝用雪团裹严实做两条臂膀,用木炭做眼睛,找一截木头或胡萝卜做鼻子,用红纸剪一个嘴巴,雪人就初具雏形了。银装素裹的猪婆湖,立起了一个个雪人,美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