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安顺
“晓妆染梅,消寒迎春。”意思与红袖添香相似,有附庸风雅之趣。
古时候,冬至那天,深锁闺阁的佳人,在闺房的窗间贴一枝梅花(或一张梅花图);每日晨起化妆的时候,顺手用胭脂画一片花瓣;九九八十一个花瓣画完时,窗外早已杏花吐蕊,大地春归了。蘸一点胭脂,轻轻点染,那梅花因添了佳人的韵致、胭脂的香气,更加楚楚动人。
季节变换,由冬至春的晓妆时的红染胭脂,染尽了图上的梅花艳丽,就迎来了春天的杏花芬芳。漫长冬天,让古人在“入九”后就多了一份生活的情趣、精神的寄托、思想的韵味和人生的情调。《滦京杂咏》中就有诗云:“试数窗间九九图,馀寒消尽煖回初。梅花点遍无馀白,看到今朝是杏株。”
消寒迎春,古代有“九九消寒图”,常见三种形式,一是文字的,二是圆圈的,三是梅花图式。梅花图式设计腊梅一枝,梅开九朵,每朵九瓣,日染一瓣,染尽后,春归来。明代弘治元年刊刻的一幅《九九消寒图》木版年画留存至今,图中央画一树瓶中梅花,枝丫横斜,簇放出八十一朵花朵,花瓶四周绘有“一九”至“九九”的气候和景物。人们可在花瓣上染色,也可点色记录每天风雪阴晴变化情况,“上点阴,下点晴,左点雨,右点风,若是下雪点当中”。等到九九结束,一幅鲜艳欲滴的红梅图,便在面前如一束静静的火焰,让人心生温暖。
《九九消寒图》,据说为南宋民族英雄文天祥所创。文天祥抗元失败,被俘投进大都(现北京)牢房关押。他独处狱中,心情郁愤,为度过漫长严冬,表达坚贞不屈的意志,冬至这天,他在墙壁上画了一株凌霜盛开的素梅,枝上共有九朵梅花,每朵九叶花瓣。他每天涂抹一瓣,待到花朵涂遍之时,“九九”正好结束,借以坚信寒冬必将过去,春天一定来临。后人为了纪念文天祥,逐渐演变创造了不同版本的消寒图。
清代南海诗人吴尚憙在《一剪梅·春日美人晓妆》词中云:“养花天气困人时。风一丝丝。雨一丝丝。朝来独自倦迷离。膏也慵施。沐也慵施。强调蠃黛画双眉。柳样相宜。月样相宜。对奁顾影默沉思。
“环也仙姿。燕也仙姿。”女子晨起时对镜自赏,倦怠梳妆,写出了她们晓妆时的婉约情态,仙姿绰约,似典故中玉环飞燕的美人风情。元代王冕在《白梅》中云:“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
“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当寒冬腊月过去了,就是春天到了。可在冬天的寒光清冷间,梅花开了,情境让人想起如佳人在早晨喜试晓妆时,脸上的脂粉如白梅喜染春色。诗里梅的花色花貌,还有精神风韵,写得淋漓尽致,尽显春情荡漾的迷人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