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兔
大黄是我家的一条狗。那年月,农村的土狗都是散养的,我还在上小学时,大黄正值壮年,整天不着家。
父亲说:“不如骟了它,像这样总往外跑,迟早得被人偷走,到时候我们连张狗皮都剩不下!”可是那年月劁猪的人多,骟狗的却少。狗是人们忠诚的朋友,看家护院,所以这活计没人愿意干。
邻居二叔是做皮张生意的,走南闯北,见的世面也多。他说:“这还不好办,拿个皮套套在它的睾丸上,不过血,用不了几天就掉了!”父亲想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照做。果然,没过几天,大黄的睾丸就像秋天的茄包子般脱离了身体,只是伤口还没有完全好。
有一天下午,天气炎热,天空像下了火,知了扯着嗓子叫,大柳树的叶子蔫蔫地倒垂着。大黄趴在岸边的柳树下乘凉,我和小伙伴们在村边的小河里野浴。我一个猛子扎下去,不想竟然被水草缠住了脚。我拼命挣扎,却越挣越紧,自己也越来越沉向河底。我大喊救命,小伙伴们哭着四下奔逃,有的去找木杆,有的去寻绳索,也有的跑回家去找大人……
这时,大黄猛地起身,箭一般冲向河里……我得救了,是大黄救了我。父亲说应该犒劳大黄一顿,至少该赏一顿排骨。可是,大黄终究没有等到那顿排骨。数日后,大黄死了,因为它的伤口发炎了,只是我们都没有注意到。
后来,二叔收走了一张黄狗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