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瀚乙
“喵-喵”“喵-喵咪-咪”。这是猫还是鸟?
我有确认办法。在林子中,要分在距离居家户近还是远的林子,在院子里或者在家里呢。因为我所居住处,经常见黑短脚鹎。猫叫了,猫有时就跑到我身边了。这是通常情况。有时,猫叫了,我看到不叫的黑短脚鹎却在窗前。这是我最惬意的时刻。
会模仿动物叫的鸟儿很多。能模仿几种动物叫声的鸟,也不缺。黑短脚鹎只能模仿猫叫。所以,观鸟时,我听到猫叫或遇到像猫叫的,便确定为黑短脚鹎,也得看地方呢。此鸟的拟猫语,有吓唬老鼠的意思。我的惬意似乎一下多了一种方式。
我想即便猫有时似鸟,鸟有时似猫,甚至我有时也会似猫。我们相互像了,只要像得有趣,而不是龌龊。我们的联系,似乎还会更有意义呢。比如,绿翅短脚鹎有言“死皮”。“死皮”系家乡方言,意为脸皮厚。故我可以戏称此鸟为“脸皮厚”鸟、“死脸皮”鸟,加深了记忆,还能感悟出有趣来。我这样想,也是从寡妇鸟处得到的启示。不过,我是从声上得到的。寡妇鸟得名,别人是从着装上得到的启示 ;奸臣鸟是循着戏剧的白脸奸臣叫响的。短脚鹎,短了腿,还短了一种色彩。
短脚鹎,有时候喜欢把爪子吊在细树枝上,荡来荡去,有女子荡秋千的形象。因为这样想,此鸟美得有怀旧感,有沧桑感。有时候,此鸟喉部似乎忽然胀大了。可以意会此鸟是爱生气的鸟吧。因为人间有“气得颈部与头一样粗了”的说法。这样抓特征,一下记住此鸟,辨认时很管用的。此鸟这种生气似的形态,却是怡情也。
我说栗背短脚鹎是吏部部长鸟,还真能找到佐证。它经常有响亮的责骂声,银铃般的叫声,翻译过来为“提可提——波”。看下,跑官要官的人来了,似表态答复。上级责问,或者暗示。似轻言细语地答复。一人,似发泄似的,神经质似的自言自语,还算有趣了。从鸟的形态、声音、色彩可以引申出许多角色来。有时候要深思,有时候随意想也没有错。
一次,我在镇安县城周边看到一只头部为白色的鸟,立即给鸟友打电话,他说拍摄过,地点在同一个地域。彼此核对,这只鸟整个头部至胸部均为白色,像极了着装露胸的装扮,为四川亚种黑短脚鹎。当然还有白色不到胸的,为东南亚种。还有一种为通体全黑色或黑褐色,我认为是比较庄重的服饰,他也没见过。这鸟羽色变化较大,有两种类型。
我想过一般鸟的命名,基本能撷要鸟的显著特征,尤其是一些别名。此鸟例外,因有两种色系。另外鸟儿中有普遍的现象——亚成鸟与成鸟的区别,雌雄不一样的鸟有区别,只是命名时几乎看重雄鸟的特征,而忽略了雌鸟。雄鸟好看些,故人们就“重男轻女”了。也许是吧。有一天我终于见到了黑版的黑短脚鹎,且与黄臀鹎在一起,经过辨认才知道。以前不是没见过,见过但不认识。这样的错误是丧失时机的,这样的遗憾是容易重复的。这样的经历是常有的。
初观鸟,所有的鸟都是麻雀。再观鸟,麻雀分解出许多鸟了。再观鸟,这鸟还有这么多趣味呀。再观鸟,这鸟这一部位,我未看清楚。再观鸟,这鸟终于是这鸟了?观鸟有况味,童心不可缺。比如见了白版的黑短脚鹎,知道了与红嘴椋鸟的区别在胸及背部色深,我是要高兴一会儿的。这乐子,我是自己给自己找的,如此展开想象,越想越有美事。
我与鸟友又在一起了,因为黑版的黑短脚鹎。我的他的遗憾,我们共同关心了,是情分。一个人看见,等于两个人看见了。节省了时间,添了时日,可以观新鸟。一个人看见了一个人未见,可以纠正另一个人的错误,弥补缺陷。余味多矣……鸟与鸟的有关,比如在一个地方,或者混群,或者习性相仿等等,叫有关。灰眼短脚鹎与栗耳短脚鹎,就我目前观察或者掌握的情况,有关处少,无关处多。说它们像,无非在一个科,就像说在一个学校上学,只能为异班同学,如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我听过一句玩笑语:我和你修了50年,所以可以亲一下。鸟与鸟可能比人更会联系得有趣。
栗耳短脚鹎,它与栗背短脚鹎一字之差,不一样处多了。虽然两者都在耳部具有栗色,但栗背短脚鹎栗色更多,整体更鲜艳,相比之下,栗耳短脚鹎整体是灰色。它们还是有一个相同的“栗色”的。而灰眼短脚鹎,你若仔细观察,它们有共同的灰色的眼。虽不一定全在一个部位。关联了。它们几无相似度。我为什么可以感觉它们一定会有关呢?连我自己也和它们有关了。也许仅限于观鸟吧。兴许,还不止于此!
可见,看似多少无关紧要处,为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