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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日报

“开卷”有益

日期: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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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7 西岳       上一篇    下一篇

  □陆三强

  三月,民刊《开卷》已出满三百期,便停刊了。想到与它结缘廿二年,心情十分复杂,不得不说,感慨万千。

  箧中庋藏最早的《开卷》零册,有二〇〇二年和二〇〇八年各四五期。是那两年在南京凤凰台饭店取阅的,也是我出差的意外收获。“一见钟情”的喜欢,并一直保存至今。那时,我在做义务教育“国标教材”,各地寻访专家和设计制作样张,江苏教育出版社的朋友帮助预订的宾馆,就是在凤凰台。后来,拜访各地许多专家学者,常会在他们的书桌案头见到《开卷》。我为自己的眼光和阅读习惯竟能和他们一致而窃喜,所谓“开卷有益”“开卷有缘”了。老实说,家里不乏各类期刊,或订阅或寄赠,能从头读到尾的也就只有这刊物了。

  《开卷》所载文章篇幅不长,但文字清新、隽永有味。以读书生活为主的文章,尽显人文特色。它有一种气息,冲淡、从容,就是书卷气吧,反映了文化人的态度和追求。该刊物一直保持或在建构一种独特的话语场域和温馨氛围,或者说它始终以人文性、可读性为定位和宗旨。其内容关乎文史,注重知识、史料和可读性,有书前书后、书人书事,还有记人述往、纪实记事,亦有考证钩沉、探幽发覆,孜孜以求于拾遗补阙,于他人不注意处弥补记忆空白。文章读着不费劲,读过了还常回味,忠实记录了四分之一个世纪的阅读和出版文化。

  以《开卷》为平台,汇聚了一批有文化情怀的老少文人,既是作者又是粉丝(拥趸)。该刊物对待其文化人,不管是文坛耆宿,还是民间新手,不论资排辈、厚此薄彼,而是一律平等,用文字说话,颇有平民化作风。形成了所谓的“开卷场”,或曰“开卷派”。

  《开卷》大三十二开,连同封扉、版权、目录,基本就是一个印张(近几年是两个印张)。温馨恬淡,疏雅简洁,不假雕饰;只用传统的字体字号,规规矩矩;题图尾花也简单白描,书影或藏书票。白皮书一册,朴素而精致,已成为读书界的文化符号。编辑风格和体例也与我极相近,尊重作者行文风格,尽量不改原稿文字;对行文中的数字,喜欢汉字而不愿用阿拉伯数字。真有气味相投之感!该刊以这样清雅宜人的面貌延续至今,虽体量轻薄,但内容厚重。拿得起、放得下,随手一翻,就会被里面的文章深深吸引。可作消遣读、可作史料用。

  既喜欢里面的文章,也爱看“开卷闲话”。我以为,独特的“开卷闲话”具有重要的文献史料价值,像史部中的“实录”。作者着力营造一种读书的氛围,播撒着阅读的种子,子聪(即董宁文)具有一种史家文献意识的自觉,他的“闲话”有类读书界的“起居注”,不过是侧重于编读往来的文化之事,诸如各种文化活动信息、新书的介绍、书人行踪轨迹、信札网文邮件之类的摘录,还有对《开卷》的意见建议和校勘,“闲”而不闲,颇有现场感,也具权威性。所谓“秀才不出门,可知天下事”,即全拜他所赐。就是这些不被人注意的日常细节,却保存了一份独特的记忆,日后会成为图书出版、阅读史的重要考索来源。所谓“过去的一切就是历史”,而“开卷闲话”便是该刊物的历史,是子聪一个人的阅读史,也是读书人的交往史,整个时代的出版文化史。

  从创刊到停刊,《开卷》执行主编一直是董兄一人。他纯粹而不功利,坚守品牌,保持格调,有着传统文化人的理想和追求。《开卷》廿五年,一路走来,读者只看到了它的影响、品牌和成就的辉煌,其间的几多困难、几多艰辛,背后的痛并快乐,只有编者自己感触最深!凡是写信希望获得《开卷》的,他就会无偿寄赠,每年十二期,期期不落。每期收到的该刊物,都是宁文兄用他那独特的字体手书信封、挂号邮寄的。在这样一切都已数字化的电脑时代,显得特立独行,也别有一番情调,却让他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要知道,每期他不止得写数百上千个信封,但他乐此不疲,足见其成就一份事业的执着与热爱。

  在长时间的坚守中,“开卷”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刊物名,还成为一个在业界有重要影响力的出版品牌。它滋养、陪伴了几代阅读者,可以让人在繁忙的工作、匆忙的打拼之余,舒缓下来、得以喘息,感受和品味文化的温馨与隽永。作为一个读者,我每期总会第一时间翻看,一睹为快。有时甚至不舍得马上读完,而是放在枕边慢慢品读。国内类似的民间读书刊物不少,但能坚持这么久且办得风格鲜明而独特的不多,《开卷》更是凤毛麟角的最突出代表。对其最好的回报就是继续“开卷”,好好读书。

  开卷是一直在路上的事儿,阅读的快乐也永远在路上。《开卷》将成为永远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