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轩
老首长八十岁生日那天,我与曾经在他带领下共事的几位战友,前往看望。如今,回来已经好多天了,他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和蔼可亲的面容,总在我眼前闪现。
老首长是大学毕业入伍的,先在基层部队,后调入军政治部机关。当干事、党委秘书时,除经常起草文件、材料,还时常随首长下部队调研。工作辛苦不用说,还对我们这些后学关爱有加,言传身教。当了处长后,更加严格要求,“敲打”我们工作要勤恳踏实、一丝不苟,作风要雷厉风行,并安排我们每年至少三个月时间下连队,了解党团建设和干部战士思想动态,及时总结经验、反映问题。他的言传身教,使我们无论在部队还是转业回到地方,都受益匪浅。
我1978年从连队调到机关。和我同期调入的黄干事,比我大一岁又早两年入伍。我俩住一个宿舍,关系很密切,不管在部队怎么调动还是转业回到各自家乡,联系未断。相约看望老首长,我俩那天在北京高铁出站口会面。尚未寒暄,他就兴奋又略显激动地说:“你知道为什么明天看望首长吗?明天是他老人家八十岁诞辰。”又补充说:“这是我和大姐商量好的。”
黄兄说的大姐,是老首长夫人,脾气好,人勤快,面容娇美。她待我们如小弟,每每看到我们,笑容像花朵绽放,亲姐姐般嘘寒问暖。我是青年干事,带队参加部队或地方共青团会议时,代表中就有她们通信连的团干部。美女呀!我曾奢望大姐在她单位给我介绍个对象,但心有余而嘴不力,几次半张半合终未说出口。不过后来我也找到知己爱人,相濡以沫走到今天,这里面也有老首长的关爱。
看望老首长的,还有其他几位战友。老远,便看到尊敬的老首长和大姐站在半道迎接我们。他尽管已白发苍苍,但还是那么魁梧,神采奕奕,笑容洋溢。我们怀着激动的心情下车,他和我们一一握手,问候的话语满含亲情。
进屋落座,问候寒暄,话题自然转到大家在一起工作时的情景。大家深情回顾了老首长、老领导的工作作风和对我们的教育培养。他们是老红军、老八路、老革命,赤胆忠心,艰苦奋斗,以身作则,严格自律。有的患病仍坚守军训一线,有的下部队抢着先吃剩饭,有的年过花甲数十天走遍高原连队,有的节假日住在机关值班……这些事例见于日常,反映本色,至今依然历历在目。
记得他当时常讲,大家不仅要完成任务好、材料写得好,样样都要争第一。我们岗位练兵争第一,打扫卫生、早晨出操这类日常事务,也没拖后腿,每次检查评比,都在前一二名。那时的材料全是手写,老首长要求我们不仅要练文笔,还要练写字,更要抓紧学习。每逢节假日,他会给我们布置“额外任务”:写一篇文章,不管是情况反映、调查研究,还是通讯报道、散文游记都行。写什么都可以,必须写,不能偷懒。我尝试写过一篇反映改革开放的小说,投往老家西安的报纸,竟然刊登出来。相隔四十多年了,他在交谈中,竟然脱口而出那篇小说的题目,我感到惊讶。
交谈中,除了介绍我们各自的情况,还谈到其他同志的信息。回忆起同志间相处的点点滴滴,非常留恋工作中的团结和友谊。我们处10多个人,分别来自飞行、雷达、导弹等部队,经历不同,各有特点和优长。有的多才睿智,有的稳重勤勉,有的精明灵气,但都刻苦向上,大家真诚地互相学习帮助,亲密无间,苦活累活抢着干。几年相处,只有比学赶帮、美美与共,没有算计、争斗。分开40多年了,还时常挂念。这次我们四面八方来相聚,就是这种情感友谊的见证。
交谈到十二点多,大姐说饭好了。老首长说他给我们每个家庭画了一幅画,带我们到书房。书桌很大,半边做绘画用,半边摞着书籍、报刊。老首长说,尽管大家都退休了,但不能忘了学习;不学习,连党的方针政策都不了解,怎么和党中央保持一致,怎么做到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砥砺前行?
老首长的一张画,画了近半个月。画面是坚韧的藤蔓牵着沉甸甸的葡萄,题名《藤坚果硕,满架甘甜》。他把画逐一挂在墙上,讲他喜欢画葡萄的初衷:种葡萄、画葡萄,是因为葡萄花小果实,求实不争春;葡萄历经寒暑,藤坚果硕,霜重色浓,大美曲中来;题款是对葡萄的真实写照,前句寓意大家前半生经历的奋斗和成绩,后句寄托“甘甜满家”的美好祝愿。画美意深。回想老首长做事和为人,体味他对画作的诠释,更感受到其人格的高贵及对部属的深情。
午饭是大姐用家里的食材准备的。这使我想到那几年每逢佳节,我们几个没结婚或结了婚却两地分居的单身汉,到老首长家聚餐的情景。那时菜不多,但大姐的饺子包得好。有几次,大姐准备好馅儿,和我们一起动手包。
就餐间,大家边吃边聊,笑语不断。我退休后喜欢写点小文章,主要是诗歌散文。在大家鼓动下,我吟诗一首。过后一想还是“粗放”了一点,那诗也不像诗,但还是想原汁原味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