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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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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鸟世界

日期: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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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西岳       上一篇    下一篇

  小鸟 IC photo供图

  □李忠元

  我的家乡坐落于科尔沁大草原腹地,我的童年就是在大草原上度过的。百草丰茂的草原,鸟语花香,可以说是鸟类的天堂,令人无限神往。

  小时候,一到春暖花开的季节,候鸟回归,我们便欢呼雀跃,三五成群地结伴涌向草原,去那里听鸟鸣、找鸟窝、掏鸟蛋,极尽玩乐之能事。

  草原就在村庄之外。从村子出来,经过一条弯弯曲曲两侧栽满柳树毛子的小路,是放猪赶马的必经之路,人称“赶截道”。大约一华里的路程,越过一片小树林,就来到了大草原。刚刚迈入草原,抬眼望去,广袤的大草原一眼望不到边界,耳朵里早就充盈着鸟“叽哩爪啦”的叫声,说百鸟齐鸣不是夸张,是当时的真实写照。

  那时,我经常奉大人之命,赶上一辆小驴车,去那里放牧。放牧是很悠闲的活计,我经常手握一柄横笛,坐在草地上或牛背上,或读书认字,或吹笛逗趣。有时,还可以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眺望天空,看高照的艳阳穿越棉絮样的云朵,听取漫天的鸟鸣,惬意而逍遥。

  童年时期的鸟种类繁多,但由于那时农村的闭塞和无知,那些鸟的名字叫得既不科学,也不准确,却非常形象。“瞎柳子”就是柳莺,眼睛不怎么好使,总在柳树上飞来蹦去。“白眉”眼眉是白色的,“麦出溜子”总在麦地里出溜。“公黄”和“母黄”相对,不过是肚子长着金黄的毛。“蓝颏”有个蓝色下颌。“鹅卵子”的蛋大得像鹅蛋,这有点夸张了。“老牛闷”会发出老牛一样“哞哞”的叫声。“水扎”总是一头扎到水里……这些有趣而古怪的鸟名,虽然有些方言化,叫起来拗口,甚至难写,但却能紧紧抓住鸟类的特点,让我们望文生义就能对号入座。

  记忆里,有一种叫“麻雀子”的鸟,飞得特别高,能飞到极其渺远的天际玩钉小钉子的游戏,落下来,专找大土包。我们结合它的这一特点,经常垒个土堆,下上鸟夹子,往往一打一个准。后来,在学校里读了鲁迅的文章,才领悟到它就是叫天子——云雀。云雀不但体形矫健,而且歌声嘹亮,直冲云霄,名副其实的“叫天子”!说起鸟的叫声,我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一个具体的形容词,来形容当时百鸟齐鸣的情境。可惜当时没有任何摄录设备,难以还原当时的盛况了。云雀之外,只记得“鹅卵子”的叫声还可以与之媲美。别的鸟鸣虽然优美,却没有它们的高亢响亮。

  不单鸟鸣千差万别,它们飞翔或活动的姿态也各异。鹌鹑一般不飞,只是顺着垄沟跑,但速度却飞快,我们累得满头大汗,最终还是追不上它;“瞎柳子”善于穿跳,往往从这一枝条跳到那一枝条,很快就不见了;麻鸟活像个耗子,总是钻草窠;“麻雀子”乐于高空翱翔,是个超级的滑翔天使……

  过端午节,正赶上草原的一切生态成长达到巅峰的时刻,活计被大人揽过去,我们就只管玩乐去了。一大早,我们就背上绿帆布的军挎包,带上母亲做的红皮煮鸡蛋、菜馅蒸包子赶奔草原。那时,我们的大草原肥沃平坦,百草丰茂,各色鲜花点缀其间,煞是好看,空中鸟鸣声声,宛转悠扬,一派诗情画意。那时,草原附近还有一大片麦田,麦田是“鹅卵子”“麻雀子”做窝的好去处。那年,我牵着大黑狗在麦田里搜寻到很多个鸟窝,有的有鸟蛋,有的已经孵出小鸟,回身转一圈就有很多战利品纳入囊中,收获颇丰。

  20世纪70年代,物质相对薄弱,就连肚子都填不满,能吃上一口鸟肉、鸟蛋,那已经是天赐的口福了,谁还会刻意去保护什么大自然和生态呢?那时的生态毋庸置疑,草是绿油油的、溪水是清透见底的、水底有鱼,溪水旁有一处地势低洼地带,生长着茂盛的芦苇,这里更是鸟的乐园。野鸡、野鸭、游拉罐子、灰鹤、苍鹭,甚至大雁、天鹅等一系列水鸟在这里繁衍生息。冬天来临,它们则要迁徙回遥远的南方过冬。

  有鸟儿一路陪伴,我的童年才变得缤纷多彩、诗情画意,充满无穷无尽的乐趣,让我每每回忆起来心里都充满了温馨,对过去生活的点点滴滴无比眷恋。期盼自己拥有一双神奇的翅膀,飞回渺远的童年,让我再好好重温一下那时的鸟语花香、奇妙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