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乾
午后，李唐正迷糊着，手机响了。
当听筒里传来云朵的声音时，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李唐，你在哪儿？孩子病了，你得帮帮我！”云朵的声音带着哽咽。“孩子？什么孩子？”李唐有些莫名其妙。
“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云朵打着哭腔。李唐心底涌上一股怒火：“你别骗我了，根本不可能！我不会相信你的！”他几乎是狂吼出来，并狠狠摁断了电话。
回到客厅，李唐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他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思绪飘回到了五年前。结婚三年，李唐一直苦苦打拼，但仍然不能令云朵满意。当云朵提出离婚时，如同晴天霹雳；他挽留、哀求，但她都不为所动，最后竟说：“你若不同意，我就去法院起诉。这婚非离不可！”最终，李唐无奈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离婚后，李唐一直单着。而云朵却很快再婚，也有了一个女儿。李唐听说后，心里对云朵恨之入骨，他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只想好好挣钱，只有挣到钱，才能让别人不会再小瞧自己。
电话再次响起，李唐捻灭烟头，接通了电话。“李唐，这个孩子真是你的。孩子现在病了，需要很多钱，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你的！”云朵的声音带着绝望。“你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你拿什么来证明？”李唐的声音依旧冰冷。“真的是你的孩子，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做个亲子鉴定。”云朵恳求说。李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也希望自己有个孩子。毕竟，快四十岁了，还没有一男半女。他隐约记得，云朵再婚后不久就生下了这个孩子；可好像又是一年后，他实在记不清了。“你让我考虑一下吧。”李唐的语气软了下来。
隔日，李唐决定去医院看看那个孩子。病房里，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躺在病床上，她的眼睛像极了云朵，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怯意。李唐默默坐在孩子旁边，云朵在一旁垂泪不止。李唐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孩子的小手；那手柔软而冰凉，让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怜爱。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崭新的指甲刀，小心翼翼地帮孩子剪起了指甲。孩子很听话，没有躲避，但眸子深处，似乎夹带着一些闪躲。李唐感觉到，孩子对他的接纳似乎是被迫的。他想，自己来之前，云朵一定在孩子面前说了什么。剪完指甲，李唐顺手抽了一张纸，将孩子的指甲包了起来。小坐片刻，他起身告辞。云朵送他走出病房，两人在医院的走廊尽头聊了起来。
李唐这才知道，云朵再婚后不到两年又离婚了。李唐忍不住嘲讽道：“为啥又离？当饭吃呢！”云朵开始小声啜泣，肩膀一耸一耸的。李唐沉默片刻，说：“如果孩子是我的，我会负责到底的。”云朵不住地点头：“我知道，我不求你原谅，你一定要救救孩子。孩子是无辜的。”“等我的消息吧。”李唐说完，转身离开。
离开医院，李唐驾车径直去了DNA亲子鉴定中心。昨天，他已经来过鉴定中心一次，接待他的女士告诉他，需要孩子的DNA样本，比如用过的牙刷、毛发、指甲等。其实，李唐今天去医院，就是为了采集孩子的DNA样本。他想弄清楚，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那位女士看到李唐，笑吟吟地迎上来：“先生，你采集到孩子的样本了吗？”李唐的手伸进口袋。忽然，他的眼前再次浮现出孩子怯怯而忧郁的眼神。他的心开始隐隐作痛。犹豫了一下，他说：“没，还没采到！”
女士有些惊讶：“先生，样本一定要有的，要不怎么给你做鉴定呀！你放心，只要你有样本，我们可以给您加急，一天内就可以出结果。”李唐摇了摇头，说：“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这个DNA鉴定我不做了！”女士愣住了，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解。李唐笑了笑，转身走出了DNA鉴定中心。他将包着孩子指甲的纸，果断地丢进身旁的垃圾桶，拨通云朵的电话，声音平静而坚定：“云朵，孩子是我的。”电话另一端，传来云朵抑制不住的哭声。
挂断电话，李唐长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竟流泪了。他抬头望天，城市高楼上的天空湛蓝湛蓝的。李唐心里清楚，这个孩子不可能是他的。他虽然恨云朵，但他却想救下这个孩子；而且，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一救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