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瀚乙
我看见电线上的白头鹀。
白头鹀属鹀鸟一类。我想此鸟的白头似谢顶区域，因为药效有了“帽帽”似的新生头发，这与白头鹎的“戴孝”似大面积的白。我这样看，似乎设身处地体会白头鹀的爱美之心。于是，我把电线作为白头鹀喜欢的去处，它愿意美化的区域，也能彰显它可爱的区域。
我换位思考，一如有人喜欢以广场舞、蹦迪、唱卡拉OK、泡酒吧、刷手机视频的方式休闲，有人喜欢林间清幽……因喜欢，在自己心中会可爱，而自己在这一区域也会可爱。这样的融入，是白头鹀走向现代文明的一个窗口。所以，在这样的地方听它鸣叫，听到它开心的内心；看它行动，能感受潜质的优秀以及本性。
观白头鹀时间一长，就会发现它在林子中，或者公园内、村庄旁、地边，喜欢柳树、白杨以及稀疏的灌木。不知道它为什么喜欢。以我的观点，柳树的柳条很风情；杨树，有高有低。稀疏灌木好像便于穿越飞行。我也知这看法，不一定对。但是它能在很多的树种中看中这些树木，是有它的道理的。爱好最易体现爱好者的品性。这些树投缘白头鹀什么呢？
白头鹀之所以关注这几种树种，是否让自己在普通生活中有所爱好、有寄托的地方。它之所以喜欢在这些地方活动，也许比较方便展现自己的特长或者务实——比如它最喜在柳树上荡来荡去，这些地方也有它爱吃的食物。它爱在隐蔽处鸣叫。秀存在感？它爱在起飞时鸣叫，似人们劳作时配以号子。助力？爱在树上鸣叫，爱在电线上鸣叫。它也喜欢新鲜处？它“吃 吃”叫，是什么意思？与我们的语言应当有区别。我每次观白头鹀，都会有新发现。有时它的一个动作，我有几种理解。有时，它的几个动作，我的领会是一个意思。
我想了，要是白头鹀给我一种形象，我也许会审美疲劳呢。故对其的另一区间篱笆细品了：我看出来篱笆的构成，有能显示生命的绿色的树木，虽只有一季，但那些绿色能与季节同步，不甘落后。有刚砍伐，还能看出新鲜色彩的树枝。有的树枝似乎枯黄了，暗褐色了。还有柳树枝，还真活了。我每一次看到这些篱笆，总能看到一种数种树材，看到这些杂木在失去一次生命后的再生与萎谢。它们沿路边，一排。有时南瓜花开了，有时四季豆藤斜伸出来了。有时这些瓜瓜菜菜结果了。有时蝴蝶蜜蜂来了。有时牛羊忍不住探头，要受到羊倌的吆喝。但是白头鹀来了，就像是特别人物来了。因为它即有与同季节不一般的色彩，虽然只是部分，这个小小的部分，却是特别的，显得有些高贵。就像这些白色，本来有些高，人家有翅膀，还能飞；既有原生的海拔的高，还有固化性的能飞得高。你这个篱笆对一般鸟不起作用，白头鹀再带点白色，对这个季节的色彩予以反叛。有点意思吧。
我是农村人，知道篱笆的初衷。至少比稻草人意义还是要来得务实些。所以，来一只有局部白色的鸟，还是重要部位的白色，是可以刮目相看的。白头鹀的白色有意义，还要感谢篱笆的意义不是太大，不至于被淹没。篱笆的靠近处必有一条路，人畜的路。鸭子回家或者要到河边，会有人在后面，与其说是赶鸭，不如说似压阵者。憨态的鸭子，各色，杂色的。路有多宽，鸭子就能排多宽，仿佛要对这条路予以影响，要让这条路此刻比牛羊在时要温馨。不过，牛羊可没有那么随意；牛是绝对讲究先后顺序的，羊个子小才会有逾越者。它们懂这条路，所以走起来，会甩尾巴，会“牤——”或“咩咩”，要做到有声有色，要让乡间的小路有独到的魅力。偶尔有只鸟来，落在牛羊的背上，似乎凑了热闹，赶集似的。于林荫旁，要开辟马路市场；是故，路有时拥挤。这样的不便，对于背柴火或者打猪草的农人，似是特指。不过，大家彼此理解，所以让路，最显人畜的乡情。而我以为，任何一种鸟都没有白头鹀对此领域有独到的影响，就像特种行业的影响，分量还是不可以一种方式理解。
篱笆的另一面必有庄稼，庄稼自有庄稼的好。有整齐的绿的，有树树红的，有一线一线的，有开花比翼的，还有高的矮的、一块一块的，长条的四季豆，椭圆或者圆形的瓜果。相间也好，独立也好。在一个区域，都是粮食。蜜蜂采花了，鸟雀啄食了一片叶子了，鸡也来过？吆喝对于畜禽最有趣的是：有时为警示，更多是默许。人赶一赶，即便有谩骂声，似牢骚，似不许我看见意更重。蜻蜓蝴蝶，避一避锋芒是自己领会的。我还是见到了白头鹀来时要受到意想不到的尊重，为什么呢？
篱笆呢？再高的篱笆，阻碍不了会飞的翅膀。善良的一面，在人一面，还在鸟一面。务实的一面，在人一面，好像也在鸟一面，宛如共同维护了这篱笆的秩序。谁最会发现篱笆对它的好处？所以我说，以鸟的角度，它似是在经营一个公共空间；而仅以人的角度，其间似有缺憾，也可以这样看：篱笆的风情，在乡村有时候多美啊。我有一次看到篱笆上的鸟时，这感觉宛如被点拨，极为明显。因为这些鸟，让篱笆在一个高度处，画龙点睛似的更有韵味了。而我知道这些鸟中，不是少不了白头鹀，而是必须由白头鹀成就这份美丽与玄妙。
它只要起飞一叫，我就听出了：乡村篱笆的自然美。有这个重要的角色在，还应当有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