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功晶
初二那年,我因严重厌学和社恐,患上神经衰弱,医生建议:休学一段日子,在家好好调养。父亲最担心我在家空虚胡思乱想,他特地去了一趟书店,挑选了厚厚一摞书,放在我的枕头边。
“书犹药也,可以医心”,古人诚不欺我!独善一行在《谷地半亩》中写道:读书最好的目的就在于,你会发现凭借自身阅读构建起来的小世界,能以体恤式的温柔,消解自身的苦难。这些书籍,对于抚慰我的焦虑情绪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用。当我读到《我与地坛》,第一次认识了那个叫史铁生的“轮椅作家”,他弱冠之年双腿瘫痪,几年后,母亲离世,而立之岁又患上严重肾病,靠透析维持生命,他不甘沉沦,走上写作生涯,写下《秋天的怀念》《我与地坛》诸多催人泪下的名篇。读他的书,我的内心豁然亮堂起来,顿觉自己的“心病”系纯属“为赋新词强说愁”之矫情。
上了高中,我又开始失眠、焦躁,对未来产生迷惘和焦虑,为缓解情绪,我经常钻进学校图书馆,在书中,可以遇见形形色色的人,体验多姿多彩的生活,每一册书籍,就像一艘船舰,把我带至更为浩瀚辽阔的天地,我那颗焦躁的心亦逐渐平复下来。可一返回课堂,面对枯燥的单词和机械的刷新,我又焦躁起来。思酌再三,我作出了一个决定,干脆把学业搁置一旁,不再刷题、不再背单词,彻底放飞自我,在课堂上摊开课外书,一头扎进书的海洋。在当时看来,这是一种自毁前程的做法,但是对我以后的人生影响却是正面而巨大的。
著名作家梁晓声曾说过:“读书是有前提的,倘人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闲暇时光甚少,大抵是无法养成读书习惯的。”其实,读书除了需要大把空闲时间,也是需要心境的,等我踏入社会,即便有了闲暇时间,却再也没有少年时的读书心境了。当然,书籍给予我的回馈是丰厚的,除了治愈我的精神内耗,更让我不断积累超越自我的资本,所谓“博观而约取”,我用读书的感悟去生活,用生活的感悟去书写,多年以后,我的身份从读者到作者有了一场从量变到质变的华丽“蜕变”。越剧艺术家黄依群女士说,人的一辈子并不长,尽量做自己喜欢的事。她是幸福的,在她喜爱的越剧舞台上大放异彩;我也是幸福的,在我钟爱的文字世界里自由驰骋。比起那些为谋生而工作、庸庸碌碌、混混沌沌一辈子的“大多数”,我们能把兴趣爱好当成终身事业,在自己热爱所擅长的领域里发光发热,何其幸运!
我的一位985高校毕业的“学霸”朋友,从进入知名外资企业,成为人人艳羡的“白领高管”,到现在因企业撤资而赋闲在家,她若有感触地说:我想,我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应试教育下的牺牲品,只有你,当成了《西游记》里的美猴王,勇敢挣脱旧枷锁,做了一回真正的自我。
是的,书籍,曾经为那个懵懂少年驱逐迷茫、治愈内耗,后来,又让她拥有了对抗平庸、打破人生边界的底气,在自己的舞台上开启随心所欲的精彩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