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汉兵
在陕西和甘肃行走,我几乎是在纪念馆、博物馆、文史馆里“泡着”。
没有光顾名山美景,但每走一步都是情怀,每到一处都是文化。在时空隧道的穿越中,一砖一瓦都积淀着亮丽的岁月底色。 向西,向西……我的思绪一次次在历史与现实的交错中起伏跌宕,耳畔总是回荡着悠悠千年的驼铃声,品味古丝绸之路的旷远与寂寥。
学历史时,读到张骞两次出使西域,那时对西域也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很遥远、很荒蛮。在汉中市城固县,当我置身规模宏大的张骞文化产业园,仔细研读张骞两次出使西域的路线图时,除了赞叹,心里多了几分豪迈。张骞前后历时数十年,打通了汉朝通往西域的南北道路,即赫赫有名的丝绸之路,汉武帝以军功封其为博望侯。后来,人们沿着他的足迹,频繁来往于中原和西域之间,逐渐形成连接东西、横跨亚欧大陆的陆路交通线,呈现出“东西使者络绎不绝,商贩胡客相望于道”的盛景。立于产业园内的“世界遗产名录”张骞墓前,那份崇敬陡然而生。
“岁月悠悠,往事如烟,丝绸之路起点长安……”在西安市,丝路风情扑面而来:玉祥门花园旁的“丝绸之路起点”碑,在灼热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醒目;毗邻花园的中央绿带里,4个单体雕塑组成的“丝绸之路群雕”大气磅礴,一群骆驼驮着茶和丝绸等物资,“日夜不停”朝西方前行……
驼队是古丝绸之路上不可或缺的重要工具——满驮丝绸的驼队,驼铃叮当而来……我不止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在兰州市天水路敦煌艺术馆里,一组带着泥土气息、充满西域风情的唐三彩塑像,更是活灵活现:5个波斯商人,戴着椎形小帽,穿着敞肚长衫,牵着12匹满载货物的骆驼,风尘仆仆穿越沙漠。这是当地商人历经艰辛淘来的宝贝,传承永不磨灭的文化遗产。
丝绸之路遗迹众多,有通道驿站,有关隘古渡,有墩台烽燧。张掖的黑水国南城遗址、酒泉的锁阳城遗址、河西走廊、嘉峪关、玉门关、阳关……历经两千多年的岁月洗礼,这些遗址遗迹已是风轻云淡,但昔日的苍茫与悲凉、险要与壮美,依然散发出无尽的魅力。从城市走向戈壁,从繁华走向荒凉,一群群驼队,义无反顾,成就了古丝路的传奇与永恒。千年一瞬,一瞬千年,声声驼铃不再,驼铃声声又似乎一路总在耳旁回响。
被誉为“青铜器之乡”,中国青铜器博物院就坐落在宝鸡。走进博物院,仿佛穿越时空隧道,回到那个充满神秘与辉煌的青铜时代。
西安作为十三朝古都,其亦馆亦园的大明宫遗址博物馆,是品读大唐历史文化的佳处,可以探秘“千年之宫”的壮美与沧桑。大明宫是唐代盛世的产物,也是盛唐最具代表性的宫殿,更是唐代十几位皇帝行政的中心。历经千年风霜,大明宫渐行渐远。当缓缓移步博物馆,一个个精致的展厅及陈列,又似乎将我带回了唐代。含元殿、宣政殿、紫宸殿、麟德殿,大大小小的宫殿井然有序,博物馆内展示的门道遗迹、唐代砖瓦、复原模型等,出土文物如琉璃瓦、鎏金铜饰、唐三彩等,淋漓尽致展现唐代宫廷的奢华。遗址的一砖一瓦,诉说着“万国来朝”的盛世气象。站在含元殿遗址上,遥想当年百官朝贺、丝路驼铃的景象,或许能触摸到那个开放自信的气度,让人想起诗人王维的赞叹:“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一路前行,我处处感受到文化融合的魅力。在兰州,一碗牛肉面不仅见证民族大融合,而且蕴含着多彩多元的文化。吃的不仅是面条,更是在“吃”文化,满城飘香的牛肉面,分明积淀了文化的醇香。兰州黄河大桥、五泉山公园、白塔山、碑林……都让我一次又一次振奋。兰州碑林,是一种地域文化的大荟萃,真、草、隶、篆、行诸种书体在这里集合,古今各路书法名家在这里集聚,黄河文化、丝绸之路文化、西部文化等多元文化在这里交汇。
天水素有“羲皇故里”之称,伏羲庙是不容错过的。一踏进伏羲庙广场,就听见洪亮的秦腔,一百多名休闲的当地市民正在围听秦腔爱好者的演唱。“秦腔分明在陕西,这里怎么会有秦腔呢?”了解秦人发迹史,方知秦人、秦族、秦文化很早便在天水这块土地上悄然产生。建于明代的伏羲庙,已历经500多年。大殿门外两侧巨大的花窗,左凤右龙彩雕栩栩如生,龙寓意自强不息,凤则寓意和谐。每年6月,天水市都在这里举行公祭伏羲大典,被列入国家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也成为当地独具特色的文化品牌。在伏羲庙朱墙黛瓦间漫步,一砖一瓦、一碑一木都浸透着文明记忆,伏羲塑像、河图洛书石刻、结绳记事木雕、天人合一的建筑格局,伏羲文化组印……无处不有浓浓的伏羲文化。站在巨大的伏羲塑像前,听讲解员生动的讲解,古老的伏羲似在近前。
三国古战场文化、佛教石窟文化等,也以各自的姿态,散发出愈久弥香的文化味道。诸葛亮六出祁山、痛失街亭、智收姜维、计杀张郃等世人有口皆碑的故事,都发生在天水。世界文化遗产麦积山石窟,更是被誉为“东方雕塑艺术陈列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