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红拴
海上丝绸之路的主要起点广州,做足了水的“文章”,让包括天宝行在内的十三行商人,成为清代中国的三大商人集团之一。
位于河网密布的珠三角核心处的千年商都广州,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都是中西交流的主要支点。1684年清廷设立粤海关。第二年,伴随着日益频繁的国际商业交往,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官方外贸专业团体——广州十三行,即清政府设立在广州口岸的特许经营进出口贸易的十三个洋货行应运而生。十三行,是具有半官半商性质的外贸垄断组织。
据清宫档案记载,1754年到广州黄埔港的洋商船只有27艘,税银仅52万两;到鸦片战争前,黄埔港的洋船到港数多达每年200艘,年税银突破180万两。“洋船泊靠,商贾云集,殷实富庶”,这是清朝天子眼中的广州十三行。那时,外商到广州进行贸易,商船需要在澳门办理通行证,雇用引水员与买办。然后逆流而上,在途经虎门时,粤海关官员登船检查、验证,并随船到达如今叫作黄埔古港的黄埔港停泊。在黄埔口的黄埔港处,朝廷设有海关税馆、夷务所、买办馆和永靖营。在这里,粤海关的专业官员上船丈量船只大小,确定应缴纳的税金额度。当外商交完税款并有行商担保后,海关颁发开舱许可证,始准卸货。行商雇用由持有官府特许牌照的西瓜艇,将船上卸下的货物运往十三行货栈;然后再把出口货物运往黄埔港装船,由行商向海关申请离港执照。
十三行的原址,坐落于广州市西堤二马路的广州文化公园内。该公园前身是华南土特产展览交流大会交易场馆。这个“华南土特产展览交流大会”则是“广交会”的“起始点”。如今的“广州十三行博物馆”,就耸立在广州文化公园内的十三行原址上。黄埔古港紧邻黄埔村,十三行到黄埔村有15公里。春阳和煦,黄埔古村的石板路上,春光洒下潇洒的光线,为这片古老的土地镀上了一层迷人的光辉。古屋古巷,古树老墙,古榕树轻轻摇曳的枝叶,伴随着红棉的花朵,映衬着水乡古村的宁静和古雅。黄埔古村,正是清代广州十三行天宝行行主梁经国及其第二子梁承禧的故乡。
黄埔村,原名凤浦乡,村中以梁承禧的名字命名的拱辰里,小巷幽深;古街里的石板路蜿蜒曲折,仿佛一条时光的隧道,将人带回到那个繁华的十三行时代。梁经国幼年丧父,7岁时便开始随母亲织布,白天则徒步三十多里到广州城做小贩。尽管生活困苦,梁经国却从未放弃对未来的憧憬。乾隆四十三年,17岁的他进入十三行冯氏洋行做伙计。冯氏洋行的老板常年在外,梁经国独自执掌业务,凭借出色的商业头脑和诚信的经营理念,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老板归来后,梁经国将账目一一交代清楚,分毫不差。这种诚信与责任感,深深打动了冯氏,也为其日后自立门户奠定了基础。嘉庆十三年,中外贸易形势复杂多变,许多行商纷纷破产,彼时的梁经国却认为商机难得,逆势而行创立了天宝行,成为广州十三行中的一员。梁经国凭借其卓越的商业才能和良好的商誉,成功争取到东印度公司的长期合作,并迅速崛起,成为十三行中的重要行商之一。
十三行商人从垄断外贸特权崛起,经济实力显赫;为了求得外贸特权的稳定,每遇国家大事,行商都会不失时机地向朝廷捐输报效。行商还通过当时官吏品级商品化的捐纳制度,以捐输报效的巨款,换来许多官衔和职务,如洋行巨头潘氏、伍氏两大家族都曾捐得三品顶戴。作为十三行中后期崛起的行商梁经国,也因多次捐输得到清政府的加晋官衔,封诰通奉大夫(从二品封阶),并被追赠光禄大夫(正一品)。由此可见,那时的十三行商人已成为通达朝廷、既富且贵的官商。
梁经国自幼家贫、未获功名,但他深知教育的重要性。他投资教育,建立左垣家塾,聘请名师教导,希望他的子孙后辈能够读书登第、光宗耀祖。也由此,黄埔村洐生了一门粤中望族、官宦世家。如他的第二子梁纶枢,第四子——道光十六年进士、历任提督湖南学政、山东监察御史、通政司副使、顺天府尹的梁同新,以及孙辈梁肇煌、梁肇晋,重孙辈中被誉为北美华侨教育开山祖的梁庆桂、梁广照,以及梁方仲、梁嘉彬、梁承邺等七代名人的辉煌,演绎了行商后代由商而仕而儒的时代变迁。
梁经国的第二子梁纶枢,自幼接受良好的教育,兼具文采与商业才能。1837年,他继承了天宝行的经营,成为第二代行主。梁承禧接手天宝行后,主要经营茶叶、丝绸等商品的对外贸易,与英国、美国等国家的商人有密切往来,凭借其卓越的商业才能,使天宝行在十三行中保持了重要地位。他还担任过广州府学训导,致力于教育和文化事业,为地方文化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1757年,清政府撤销原设的沿海各关,仅留广东的粤海关一口对外通商。作为粤海关属下的中外交易场所,广州十三行成了清廷唯一合法的外贸特区,中国与世界的贸易全部聚集于此。直至鸦片战争为止,十三行独揽中国外贸,天宝行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