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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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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字说立“夏”

日期: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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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品鉴       上一篇    下一篇

  ○卢恩俊

  一年四季,二十四节气,每季之首,“立”字当头,“立”有开始的意思。立夏之“立”,始入夏季。

  古文字里的“夏”,似乎承接了“春”的续意。“春”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儿,而“夏”是指春天萌发的作物已经长大了。《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释义:“立,建始也,立字解见春。夏,假也,物至此时皆假大也。”

  然而,“夏”没有像“春”字那样,直接画出生长的植物,“夏”字在甲骨文中的结构,大都是一个人的象形。因此,有人质疑,人形象的“夏”,何用以表示烈日当空、绿荫匝地的季节的呢?因为“夏”的本义是雄武的中国人,后假借指四季的第二季。有趣的是,沿着“夏”字的演变走向品读“夏”字,那各式各样的“夏”,好像和立夏节气以及夏天,无论从时令物候还是习俗诸方面,大多有着潜移默化的关联。

  最早的甲骨文里的“夏”,是一个四肢张开、手足俱全,看起来像“大”字的人的象形。《尔雅·释诂》:“夏,大也。故大国曰夏。华夏谓中国也。”这里也解释了华夏为何指中国。夏有“大”的意思,古人用“夏”代指万物生长蓬勃壮大的季节。《礼记·月令》中对孟夏(夏季第一个月)释曰:“蝼蝈鸣,蚯螾(蚓)出,王瓜生,苦菜秀。”其实,此时不仅“生穴土中”的蝼蛄、蚯蚓,各路“歌唱家”“舞蹈家”都开始纷纷登场了,因夏而出、而生、而秀、而长、而大、而鸣、而舞的物候次第中,而对于“麦秀风摇,稻秀雨浇”的繁盛田园,立夏时节,恰是植物们逐渐长大变美的节气。因此,夏天还被称作“长赢”,这里的“赢”通“盈”,取盈满、盈余之意。

  金文、小篆、隶、楷阶段,“夏”的字形几经变化,演绎着一幅幅栩栩如生的“人”的形象,有的像赤着脚的人和一把尖嘴锄具组成的象形,有的像手遮头顶之上的日头仰望天空的象形,还有背负青天、面朝黄土手脚忙碌农耕的象形等,都表达出夏季繁忙劳动的时令特点。立夏节气的民谚“春争日,夏争时”,也诠释了“夏”之忙。由此看来,古人用如此形象的“夏”字来冠名立夏,最能代表我们民族耕耘季节忙碌的特征。

  如今再看“夏”字的甲骨文,有几分像人在舞蹈的样子,像是“祈雨舞”的化身。夏日正是农作物生长需要充足雨水的季节,靠天吃饭的古人,跳舞祈雨,是一种常见的祭祀舞蹈。《礼记·乐记》:“夏,大也,殷周之乐尽矣。”《谷梁传》:“舞夏,天子八佾,诸公六佾,诸侯四佾。”周朝的九种乐曲(九大乐歌)的统称,曰“九夏”,见《周礼·春官·锺师》。

  古代历朝历代都很重视立夏的节气。据《岁时佳节记趣》一书记载,周朝时,在立夏这天,天子要亲率文武百官到郊区举行迎夏仪式,君臣一律身着朱色礼服,佩带朱色玉饰,乘坐赤色马匹和朱红色的车子,连车子上的旗帜也是朱红色的。这种朱赤基调的迎夏仪式,反映了先民顺天应时的天人信仰,强烈表达了古人渴求五谷丰登的美好愿望。《后汉书·祭祀中》载:“立夏之日,迎夏于南郊,祭赤帝祝融。车旗服饰皆赤。歌《朱明》,八佾舞《云翘》之舞。”这里的朱明,有一种说法是对夏神——传说中的火神祝融的称呼,它代表太阳;所以,立夏日也叫朱明节。流传下来的关于《朱明》的诗歌曰:“朱明盛长,甫与万物。桐生茂豫,靡有所诎。敷华就实,既阜既昌。登成甫田,百鬼迪尝。广大建祀,肃雍不忘。神若宥之,传世无疆。”

  正如前文所提,“夏”字最早是源于“华夏”“诸夏”等概念,象征着中华民族的根源和繁荣。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王朝就以“夏”命名,“夏”字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说太重要了。《说文解字》解释为“夏,中国之人也”,其本义为雄武的中国或中国人,后来才借指一年四季之中的第二季夏季。据报载,上网搜“华夏民族”四个字,发现竟然有一亿条搜索记录,可见这个词语在中国人心目中的分量。唐代经学家孔颖达在《春秋左传正义》说得好:“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所以,华夏逐渐演变成中国的代称。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华夏族各部得以统一。华夏作为汉族民族的总称,一直延续至今。

  立夏节至,品读“夏”字,作为一个华夏人,应该永远保持夏天般的火热、蓬勃、茁壮、向上、向美的品性,方不愧于中国人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