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山竹 文/图
“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我国自古以来留下诸多有关刻苦读书的佳话，如“积雪囊茧”“凿壁偷光”“引锥刺股”等经典成语。
明代政治家、民族英雄于谦，在繁忙的公事之余，经常忙里偷闲阅读书籍，到了“书卷多情似故人，晨昏忧乐每相亲”的地步。古人习惯将读书称之为观书，认为在观书的过程中可以吸取营养、丰富学识，并得到许多启发。南宋理学家朱熹在他的《观书有感》中，将书籍视为“源头活水”，借半亩方塘的清澈来比喻活水的重要性，发出“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的喟叹。
读书的目的，既有发奋学习博取功名的进取之心，亦有悠闲娱乐、陶冶情操的闲适心态。近观武汉博物馆收藏的清代《柳阁观书图》轴，沉醉于“眼里无点灰尘，方可读书千卷”的观书意境，真是令人心驰神往。《柳阁观书图》轴为绢本设色，纵119.5厘米、横53厘米，收藏于武汉博物馆。这幅画由清代画家樊圻、陈卓合笔完成，二人各有所长。擅长山水的樊圻作山水、树木，以人物和工笔界画见长的陈卓画楼阁、人物，二人各取所长，可谓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画面绘暮春时节的青绿山水风光，构图疏密有致，以小见大；布局平远和谐，小中见大。上部虚写连绵远山，大片留白，凸显出空蒙苍茫的山势气韵。右侧上部，截取山的一小部分，留白面积较大，线条勾出山体高耸轮廓，皴擦浓淡兼施，显现稀疏草木，虚实相生，简洁洗练，颇有几分以画边角之景著称的南宋山水大家马远“马一角”的山峦意蕴之美，烘托了画面意境。一帘瀑布飞流而下，在山腰形成溪流，沿着山沟蜿蜒而下，在下方汇成一片沉静的湖面。中下部位置为画面主题范畴，亦是实景较为密集的地方，只见山崖之下，一片平地之上，数间房舍楼阁相连，掩映在苍翠稠密的柳荫之下，显得空旷宁静。
楼阁飞角翘檐，上覆小青瓦，雕梁画栋，阁中有一面轩敞开放。上方的一座两层楼阁内，一身穿白色斜襟服饰的儒士，正端坐在长方形的书案前。案上摆放着摊开的书卷，儒士一臂倚案，视线移向右前方的柳荫、溪流和对岸的山坡，似乎观书良久，让困乏的眼睛得到暂时的休息；又似乎是观书偶有所得，远眺楼外美景。那专注的表情，好像在构思一篇诗词歌赋。在儒士的身旁，一个身穿蓝衫的小书童站立伺候，随时为主人提供服务。下方湖畔的楼阁只有一层；阁中，一张硕大的方形书案几乎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案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红、蓝两匣书籍及文房用具，一儒生坐在案前，正神情专注地捧读经书。几名侍女围案而坐，似乎在认真聆听主人读书，其中一名侍女侧身望向阁外，欣赏着暮春的山野风光。楼阁之外，几个侍女、童仆来往于林荫小道，给阁中主人传送书匣、茶果，一派宁静祥和的氛围之间，弥漫着一缕浓郁的书香气息。
此图布局齐整，重彩施设，意境疏阔，清旷苍郁。尤其是陈卓的人物描绘，服饰、情态、举止各依身份，显得自然生动。楼阁以界画绘就，造型端整，富丽堂皇，工笔紧致，一丝不苟。加上樊圻干练洒脱的秀润笔墨，蓊郁华滋的山水意趣，让人在一派青绿苍翠的山水之间，为古人潜心研读的精神深深触动。画面左上方留白处题识：“甲子秋杪，樊圻、陈卓合笔。”泠朱文“樊圻印”、白文“会公氏”二枚方印。
樊圻出生于明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字会公，江宁（今南京市江宁区）人。以画山水闻名一时。其山水取法南宋刘松年、元代赵孟頫画法，兼采董、巨、黄、王等众家之长，用笔工致，皴法细密，风格以清雅劲秀为主，有自己独特面貌。陈卓出生于明崇祯七年（1634年），字中立，晚号纯痴老人。北京人，长期寓居金陵（今南京），擅长青绿山水、花鸟及工笔人物、界画。其山水师法宋、元诸家，风格萧散清逸，用色淡雅清丽，尤其以法度谨严、规整细致的界画享誉于金陵画坛。樊圻和陈卓年龄 虽然相隔18岁，但过从甚密，经常切磋艺术，友情甚笃。根据画面上的题识可见，此图绘于清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樊圻时年68岁，陈卓时年50岁，为二人晚年共同创作的一件代表性作品。
“习读书之业，便当知读书之乐。”生活中，每一次惬意的读书过程，都可以使人开发心智，开朗心情，消除不快，在阅读中享受快乐、追求进步。这件作品以读书为主题，那种置身于山野宁静环境之中潜心读书的人文精神，很好地诠释了古人“士既知学，还恐学而无恒”的观书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