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青春
从事写作多年,收到不少媒体寄来的稿费汇款单,每次我总是喜欢把右侧“附言栏”的“小耳朵”剪下来收藏。三十多年间,稿费单上的“小耳朵”,贴了满满两个小本子。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时,稿费单“小耳朵”上常常盖有报刊和广播电台的用稿纪念章,或是编辑简短的留言。拿到的汇款单,去邮政局取款后会被收走,而剪下的“小耳朵”,则既是作品发表的纪念品,又是一次沟通与交流的记录。
人生中收到第一张稿费单,是在1989年9月2日。那年我高考落榜在家务农,通过自学,8月底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篇新闻通讯,稿费10元,编辑老师在汇款单“小耳朵”上写道:“奉寄《小村书画店》稿酬,欢迎多来稿。”到邮局取稿费前,我小心翼翼地剪下汇款单“小耳朵”,编辑老师那一句简短的附言,成为日后鼓励我学习、采写新闻的动力。从那以后,我更加勤奋地写稿,采写的新闻稿件在报刊电台上频频发表。
令我最激动的一张“小耳朵”,来自《农民日报》的稿费单。那是1995年3月19日,《农民日报》副刊刊登了我的文学处女作《乡村打工妹》,稿费40元,编辑老师在“小耳朵”上留言:“语言流畅、感人,欢迎多来稿。”那时,农村各地“劳务输出”方兴未艾,我所在的乡镇每年组织近千名农村姑娘到苏南纺织、服装企业打工,通过辛勤劳动改善家庭生活。散文《乡村打工妹》,写出了她们外出务工生活的酸甜苦辣,没想到向报社投寄的第一篇散文就被刊用了。
印象最深的“小耳朵”,剪自《新华日报》好稿奖的汇款单。那时,周集村约有百十户人家在北京承包粮店,从事面食生意。1994年暑假期间,做生意的村民相约雇了两辆客车,把村里76名孩子接到京城度假,领着他们爬长城、到天安门广场看升国旗。我深入采访后,写了一篇新闻寄给《新华日报》,7月20日见报了,并且被评为季度好稿奖。编辑在奖金汇款单“小耳朵”上写道:“季度好稿奖200元,祝贺。”我当时十分高兴,到处炫耀,因为当时我每月工资才一百多元。
如今,报刊、电台发稿费已普遍使用银行卡、微信或支付宝转账,稿费汇款单已悄悄地退出了历史舞台。偶尔翻看剪贴本上收藏的稿费单“小耳朵”,不由地回忆起过去一篇篇稿件采访写作时的情景,不由得想起从前的日子,心底还会涌起当初稿件发表时的快乐与激动。
一张张的“小耳朵”,记录着我文字工作的故事与经历,寄托着我青春岁月的憧憬和追求,凝聚着我辛勤奋斗的汗水和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