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新可
时光如流水,不知不觉已至中年。
回首青春年少时,身边总是热热闹闹,好友成群,或把酒言欢,或纵论天下,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聚不完的会。然而如今,通讯录里的名字越来越多,能交心的却越来越少。非是无友,只是懂了,朋友贵在真诚,不在于数量。真正的知己,若能得两三个,便是人生幸事。
鲁迅晚年时,身边的朋友寥寥无几,甚至与曾经亲密无间的弟弟决裂,但他与瞿秋白的友谊却愈发深厚。两人在白色恐怖下相互扶持,瞿秋白遇难前写下《多余的话》,仍惦念鲁迅。鲁迅将瞿秋白遗作编为《海上述林》,并感叹:“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张爱玲晚年独居洛杉矶,几乎与世隔绝。她年轻时交友广泛,中年后却只与极少数人保持联系,如翻译家宋淇、邝文美夫妇。
爱因斯坦中年后,科学成就达到巅峰,社交圈却越来越小。他曾说:“孤独对年轻人而言是痛苦的,但对成熟的人而言却可以是愉快的。”他和挚友哥德尔,常在普林斯顿的校园里边走边聊,远离世俗喧嚣。
“君子之交淡如水。”这样的挚友,不必日日联系,却始终在心里:他们不会因你飞黄腾达而刻意逢迎,也不会因你一时落魄而疏远冷落。无事时,各自安好,互不打扰;有事时,一个电话,义不容辞。这样的情谊,没有客套,没有算计,只有真诚与信任。
年轻时,以为朋友是攥在手里的筹码,多一枚便多一分胜算。酒桌上豪言壮语,推杯换盏、称兄道弟,散场后各自天涯,甚至杳无音讯。中年后才醒悟,热闹中的附和,不如寂静时的牵挂。
人到中年,朋友渐少,反倒是一种清醒。少了无谓的社交,便少了虚情假意的周旋;少了酒桌上的觥筹交错,便少了言不由衷的敷衍。人生至此,早已看透,与其在喧嚣中强颜欢笑,不如在安静中沉淀真情。三两知己,胜过千百泛泛之交;一份真心,抵得过万千客套寒暄。
朋友不在多,而在真;情谊不在密,而在久。中年之后,终于明白,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若有二三,便是上天的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