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4-09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日报

桃花净尽菜花开

日期:03-26
字号:
版面:07 品鉴       上一篇    下一篇

  油菜花儿开,吸引蜜蜂来。(IC photo 供图)

  大片的油菜花田,洋溢着浓浓春意。(IC photo 供图)

  ○潘春华

  春风轻拂,桃花落尽。时令的脚步,走进了满眼金黄、幽香沁脾的油菜花盛开的季节。

  油菜,别名芸苔。油菜开花,色泽艳丽,带有芳香。在古人充满诗意的眼眸里,金色灿灿、清香四溢的油菜花,虽然随处可见,却别有一番韵味。这不,见惯了高山流水阳春白雪的乾隆皇帝,看到田间地头的油菜花,也不禁诗兴大发,赋诗一首《菜花》:“黄萼裳裳绿叶稠,千村欣卜榨新油。爱他生计资民用,不是闲花野草流。”

  油菜容易种植,农民在田地上随手撒一把种子,不需太多打理,经过冬蕴春发,就会蓬勃生长。而且,油菜花不是闲花野草,盛开时供人欣赏,让蜜蜂采蜜;花期后,结出的籽实可供人榨油食用;收获后,叶茎根又被用作农田的肥料。其实,人世间真正的高贵往往出自于卑微与渺小,真正的伟大也离不开普通和平凡。贵为帝王的乾隆,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方对普通而又平凡的油菜花怀着一份崇敬之情。

  在古代描写油菜花的大量诗句中,通常都将油菜花称为“菜花”。宋人杨万里的一首尤其生动传神,充满了童趣。诗人描写的是 800多年前的一个春天,他路经新市(地名,一说在今浙江省德清县新市镇,一说在今湖北省京山县东北,一说湖南攸县东北),借宿在一家徐记客店时,见到了顽童、油菜花、黄蝶相映成趣的美丽画面,即兴写道:“篱(花)落疏疏一径深,树头新绿未成阴。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春风一起,千里沃野突然爆发成花的海洋,渲染出春满人间的万千气象。无论是宽阔谷地,辽阔的平原,还是高低不平的丘陵,都有它的身影,铺展成光芒四射、一望无际的黄金地毯。如此壮阔,儿童又怎能寻到一只黄蝶呢?如此情境,又怎能不让人心生乡情野趣?从诗中既读出了贪玩孩子不舍的怅惘、淡定老人无限的诗意,更读出了一片油菜花无限的春天。

  油菜花是“草根花”,不以奇异恢弘夺目,更不以新巧别致喜人。贵在其清纯朴实、真诚热烈。因其本身所具有的“草根性”,正如社会大家庭中,不可或缺蕴含在平凡中的正能量、可歌可泣的励志精神。油菜花开了,开得简单、纯粹,让春天倍感亲切与温暖,名副其实。因此,对怒放的油菜花,蝶最喜,人最爱,花最美。

  宋人范成大在《四时田园杂兴·其二十五》中写道:“梅子金黄杏子肥,麦花雪白菜花稀。日长篱落无人过,惟有蜻蜓蛱蝶飞。”春天一到,各种花朵争先恐后地绽放,然而百花园中,独不可缺的,唯有油菜花。诗人写的是初夏时节,当金黄梅子挂枝头,杏子饱满起来了,麦穗也扬起了白花,此时的油菜花已经渐渐落尽开始结籽了。

  油菜花是平凡的,但这是一种容易触动心弦的平凡。唐人刘禹锡《再游玄都观》中以油菜花入诗,写尽了那种期待而又复杂的心绪:“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诗人再回长安,故地重游,景是人非,已经看不到离开时的桃花和种桃道人了,唯有油菜花挺立风中、傲然开放。试想,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又有多少这样的路过、错过、放过、擦肩而过呢?当油菜花热热闹闹盛开的时候,春天也就到来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清人王文治《安宁道中即事》曰:“夜来春雨润垂杨,春水新生不满塘。日暮平原风过处,菜花香杂豆花香。”诗中,作者先写昨夜细雨润物,次写翌晨塘水上涨,再写傍晚春风吹拂,最后写田野充满花香,表现了江南农家田园的秀美景色以及诗人内心的惬意和欣喜。

  春天,是百花争艳的季节。艳丽的桃花、杏花、梨花、樱花,都在高高的枝头绽放,等待游人一次次翘首仰望、一次次昂头赞许。但是,油菜花从不与谁争艳,独自扎根于土地,以它独有的方式盛开。油菜花之美,更美在一发不可收拾。它不开便罢,一开就紧锣密鼓、热烈奔放,任谁也阻挡不住,只需几天便能把大地盖个结结实实。成畦成片的金黄色,不但让大地窒息,更让看到的人屏住呼吸。时常,只是一夜春风,它们便穿上了黄色的上衣,由一朵朵小花,经微风摇曳,变成漫山遍野的星星。

  桃花净尽菜花开,漫步在如诗如画的油菜花海里,一个念头油然而生:如果没有油菜花,春天定不会如此美丽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