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江丽
春天来了,和煦的春风吹来了,大地渐渐苏醒了。满山遍野开满了红的、黄的、粉的、红的、白的鲜花,小花小草们也开始露了它们的身姿,柴胡山的春天就这样大踏步地回来了。
禁锢了一个冬天的味蕾,开始复苏了。村里人、城里人,纷纷提上竹篮或塑料袋,带上小铲铲,满坡满地找野菜。
其实,小时候我和妹妹常去地里挖苦盖菜。苦盖菜一般长在麦地或者不种麦子的闲地里,相对比较好找。苦盖菜是一大垄,长在一起像盖子一样,颜色是深绿色的,油光发亮。看着满地的苦盖,我们自然很是欣喜,我和妹妹比赛看谁剜得多。别看妹妹比我小,干起活来一点也不比我差,她两手并用,一只手剜,一只手捡,不一会儿篮子就一小半了。我一看,心里边着急,便使劲剜,一不小心,苦盖被剜烂了,捡不到手里。半天了篮子里才一点点,两只手腕被枯草划得到处都是痕迹。但是,不能输给妹妹,否则母亲会说我偷懒,于是就想办法边抢在妹妹前面,捡又大又嫩的苦盖菜剜,直到篮子装得满满才回家。
母亲把篮子里的菜倒在脚地里,把里面的黄叶捡干净,根上的土剪掉,再用清水洗干净,放在开水里一烫,然后放在凉水里泡一晚上,以去掉苦盖菜里面的苦味道,然后切碎炒着,就可以美美地吃一顿搅团或凉水鱼鱼。苦盖菜味苦,在春天里吃它可以去除身体内的火,味道苦苦的吃下去很舒适。常常年过完的时候,我便会上火烂嘴角或者是耳朵疼,母亲就给我做苦盖菜吃,比吃药还管用。
记得比较难找的是草丛中的奶奶菜,它的茎里面有像奶一样的白色液汁,因而我们就将它叫作“奶奶菜”。我常常去后沟的山坡上,跟着大人的时候,我感觉“奶奶菜”比较多,我认识它,它也认识我一样,树下草丛里到处都有。当我一个人去找的时候,它却和我捉起了迷藏,好长时间我才掐了半篮子。于是,我倔强的劲头就上来了,一个人顺着山坡往上爬,树林里静极了,鸟儿在周围欢快地叫着,阳光洒在林间,斑驳的光影让刚刚长出的小草小花更加光彩迷人。我竟然看到了许多和奶奶菜比较相像的菜,用小手使劲撅满了一篮子。回家后,妈妈才告诉我,篮子里有一半儿不是奶奶菜,而是和它长得比较相像的一种草。我就郁闷,小时候常分不清苜蓿和野苜蓿,分不清柴胡和蓑草等。因而在我的记忆中,柴胡山就是个宝库,也是个迷宫。偌大的山空旷寂静,住的人家却不是很多。因而我们借着挖野菜常常提个篮子,满山遍野地跑,去后山的草地上打滚,在树杈上坐、躺;那一片大山,就是我们的乐园。从春天开始,柴胡山就像一座无穷无尽的宝库,各种时蔬野菜、野花、野果,都是天然无污染的好东西。
掐苜蓿,我乐此不疲,不管多远都要去。提个篮子跑在家乡弯弯曲的小路上,几个小伙伴一起说说笑笑。我常常怀疑苜蓿种子太少还是地太少,怎么想掐苜蓿常常要跑到别人家的地里去?那不是掐苜蓿,那分明就是偷苜蓿?有时候在田间地里,发现一片绿绿的野苜蓿,欣喜极了,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终于有一日下午,耐不住苜蓿的诱惑,我和妹妹提着篮子,从家里下一座山坡,又趟过一条河,再翻一座山,去山对面村子的地里掐苜蓿。现在都想不通,那时候翻山越岭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踏进了那片绿绿的地,嫩嫩的苜蓿芽尖,常常是一大簇一大簇长在同样绿绿的草间;看见它们,就如见了珍宝一样让人喜出望外。然而走进地里时,我们常常觉得是“偷”人家的,一点也不敢张扬。看哪里的苜蓿菜又胖又高,便往哪里挤,手疾眼快。就想找再高一些的,一个个掐,感觉好慢,恨不得多长一双手。总是觉得别处的好,便从地下边不停往上边窜。不一会儿,篮子便有不少苜蓿菜了。那些嫩嫩的苜蓿挤在一起,像懒洋洋的胖小孩,越看越喜欢。
小时候,山坡上的绿菜,随手撅一撮就是美味的佳肴,当然都拣好的吃一些,大多用来喂猪、喂鸡等。找野菜的时光,真是轻松美好,惬意而满足;整座太白山,都装着我美好的童年以及挖野菜的快乐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