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怡端上一盘热气腾腾的水饺，笑呵呵地对丈夫说：“老张，快趁热吃吧！这是你最喜欢的三鲜馅。”
老张夹起一个水饺，并没有马上放在嘴里，饺子在筷尖上左右晃动，这个动作，欣怡太了解，丈夫一定又遇到啥烦心事了。她想，难道是今天的晋级考试没有考好？不可能啊！这样的考试对他来说，根本不算啥。
她试探着问：“老张，今天考的咋样？”老张冲着欣怡笑了笑，把饺子放进嘴里，说：“好吃！” 欣怡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又对老张说：“等你成绩下来，准备材料报评的时候，我请假帮你。” 老张没有吱声，很快就吃光一盘饺子。
欣怡不再说什么，她想，丈夫这次考过，凭他的水平和口碑，再等两年老主任退休，他一定就是科室主任。想到这，心里比吃饺子还美。 老张吃完饺子，用餐巾纸擦了几下嘴角，站起身向卧室走去。她望着他微驼的背，心里不由得一阵心酸，因为那里装着令他今生都无法释怀的内疚。
五年前，他准备晋升副高的报评材料，请了几天假。那天，他的一位老患者王大娘，心脏又感觉不舒服，给他打电话，气喘吁吁地问：“张大夫！我去医院，才知道你已经请假，你啥时候回来呀？” 他问完王大娘病情说：“我后天能上班，您老必须马上住院。”王大娘执拗地说：“那，那我等你上班。就是死，也想死在你的手里。”
“大娘，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您现在必须听我的，马上住院。”他用职业中养成的坚定口吻说。 停了一会儿，王大娘极不情愿地说：“那好吧！”
其实，王大娘并没有听他的话，不顾家人劝说，执意不去医院；当天夜里，病情更严重了。送到医院后，尽管医生竭尽全力，但终究没有从死神手里抢回她的生命。老张上班后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极不是滋味。打那以后，老张变成了工作狂，经常沉默不语，目光时不时投向远方发呆。每每听到同事们谈论晋级的事，他就像触了电，急忙离开。
离公布成绩的时间越来越近，老张除了上下班，好像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倒是欣怡细心地数着日子。那天中午，她听说考试成绩出来了，便急忙给老张打电话。电话接通后，老张却摁了关机键。她眉头紧皱，在地板上无规律的踱步声音，像极了她的心情。停了很长时间，老张给她打来电话，生气地说：“刚才，我正抢救患者，你就来电话了，咱不是说好了吗？我工作的时间，天大的事也不能打电话吗？”
“我只是想问问，晋级考试的成绩出来了，你的……”她还没说完，老张就打断她的话说：“考试头天晚上，我不是值夜班吗？刚交接完班，就来了位危重的患者，我参加了抢救。还好，总算是救过来了。”
欣怡听完，一时无语，不知道该说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