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珏
2024年12月举行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持续支持“两重”项目和“两新”政策实施。各地区各部门接连作出部署，“两重”“两新”将成为“十四五”规划收官以及“十五五”规划的重中之重，成为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新增长点和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重要路径。
“两重”“两新”的重要战略指向
2024年，我国大力实施“两重”和“两新”政策，激发内需潜力，有效拉动经济增长。展望2025年，“两重”“两新”政策加力扩围，将为全方位扩大内需、支撑经济持续回升向好发挥更大作用。
一是以各领域安全夯实中国式现代化根基。因数字经济、人工智能等的迅猛发展和迭代升级，将正在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世界从“进步时代”带入“韧性时代”，增长和效率将被发展和安全取代，各国纷纷通过“再工业化”重新进行产业布局，跨国公司逐渐从追求“成本与效率”向兼顾“效率与安全”转变，包括政治安全、经济安全和社会安全等在内的国家整体安全将成为首要目标。“两重”中的“重点领域安全能力建设”包括军事安全、国土安全、科技安全、网络安全、数据安全、金融安全、文化安全、生态安全等20个领域，旨在扫清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各种障碍，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全方位保障。
二是以科技创新引领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科技创新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要素，也是重点领域安全能力的根本体现。“两新”中的“支持大规模设备更新”，涉及能源重点领域、工业领域及城市基础设施等领域。在能源重点领域，以推进风能、光伏等设备更新和循环利用为主；城市基础设施领域则以建筑节能改造等为主。其中既涉及传统产业的转型升级，也包括战略性新兴产业的重点培育以及未来产业的前瞻布局，连续几年发行超长期特别国债，旨在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这一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核心支柱。
三是以消费需求促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形成。以“双循环”应对国际形势不确定性的重要一环是激发国内市场需求，“两新”中的“消费品以旧换新”，旨在激发消费潜力与活力，扩大国内需求，推动形成全国统一大市场。以旧换新产品主要涉及汽车、家电、手机等数码产品，既是重点需求产品，也是重要转型产业，通过以旧换新补贴，在扩大消费的同时，推动产业规模扩张和技术进步。
四是以区域协调发展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两重”中的“国家重大战略实施”以区域发展战略为主，涉及长江经济带发展及长三角一体化发展、粤港澳大湾区建设、京津冀协同发展等发达地区，也涉及黄河流域省份和“一带一路”沿线省份等欠发达地区。通过发行超长期特别国债，重点支持推进形成西部大开发新格局、老工业基地振兴发展、西部陆海新通道建设，通过教育提升和人口流动加快新型城镇化建设以及围绕水土流失、荒漠化治理、污染防治等加强生态保护，推进发展方式绿色转型。这些措施的实施，旨在进一步推动中西部地区以及东北地区等区域的经济社会发展，缩小区域差距，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最终目标。
“两重”“两新”的关键着力点
2024年12月举行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要“加力扩围实施‘两新’政策”“更大力度支持‘两重’项目”。充分说明了“两重”“两新”政策是2025年经济工作的重要发力点，也是扩大内需、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抓手。
一是围绕原始科技创新推进多要素协同。“两重”“两新”的重要政策指向基于原始技术的原创性，需要以高端研发人才为核心、以金融支撑为保障的多要素投入和协同作用。在创新人才供给上，着重以跨学科、复合型创新人才培养为目标改革现有人才培养模式、以激发创新动力为目标营造鼓励创新的环境和以企业创新为主体激发企业家创新精神三个层次发力。在金融供给上，可通过基于产业细分强化对“两重”“两新”领域的融资支持、基于精准提效加强针对“两重”“两新”项目的金融产品与服务创新、基于协同发展不断探索金融创新模式。
二是围绕产业基础安全布局重点产业。在以新质生产力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进程中，引领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前瞻布局未来产业是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根本要求和主要内容，要统筹布局。首先，要因地制宜，基于区位优势，依托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型工业化产业示范基地、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等产业集聚区迅速形成重点产业集群；其次，要基于高新技术企业，全力扶持重点培育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隐形冠军”企业和专精特新中小企业梯队；再次，要基于科研主体，构建政、产、学、研、用融合创新平台，通过产教融合平台、大学科技园区、校企合作办学等多种形式，构建教育链、产业链、创新链“三链融通”的创新共同体。
三是围绕全面发展促进地区间产业转移。长江流域、粤港澳大湾区、京津冀等经济发达地区与黄河流域、“一带一路”沿线省份同时进入国家重大战略，而其在产业结构层次、经济发展水平、市场环境建设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异，促进这些地区间的产业转移与衔接，既有利于缩小地区差距，又有利于促进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形成。依托重大项目建设引进“链主企业”，并借助“链主企业”的引领和带动作用推动规模化产业集群式转移，以“链主企业—重大项目—产业链—产业集群”的模式推动国内新一轮产业布局。
四是围绕扩大消费挖掘市场需求。2024年发行的1万亿元超长期特别国债中，1500亿元用于汽车、家电、电动自行车、家装厨卫等领域的消费品以旧换新。这些消费领域都是产业链较长、产业关联度较高的行业，相关产品消费量的增加，不仅能够直接扩大消费，还能带动上下游企业协同发展。对二手商品流通交易的支持，还有利于推动资源高水平再生利用。当前，中国的内需市场已经随着人均收入水平的不断提高而多样化，消费分层迹象明显，高端个性化消费需求开始出现，而高端供给不足。因此，中国不是消费不足，而是供给与消费需求的不匹配。只有基于消费分层调整供给结构，增强供给结构对需求变化的适应性和灵活性，才是扩大消费需求的有效路径。
（作者系西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
【知识点】
“两重”，是指国家重大战略实施和重点领域安全能力建设。发行超长期特别国债支持“两重”建设，是实施一揽子增量政策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一项重大举措。2024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从2024年开始拟连续几年发行超长期特别国债，专项用于国家重大战略实施和重点领域安全能力建设。
“两新”，是指推动新一轮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2024年2月，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中央财经委员会第四次会议时强调，“要鼓励引导新一轮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为贯彻落实党中央决策部署，2024年3月，国务院印发《推动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行动方案》，对实施设备更新、消费品以旧换新、回收循环利用、标准提升四大行动等作出具体安排；2024年7月，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联合印发《关于加力支持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的若干措施》，统筹安排3000亿元左右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持续推动“两新”政策落地见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