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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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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交响里的吉光片羽

日期: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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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阅读与思考       上一篇    下一篇

  《声音博物馆》  作者:向迅  出版社:济南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4年1月

■吕峰

  《声音博物馆》是一本记录情感交织与时光流逝的声音之书,作者将通感式写作发挥到了极致,将珍藏在他心底那些难以忘怀的声音演奏出来,有着极强的画面感、代入感,让我随着他的讲述同悲同乐。

  《声音博物馆》的声音形形色色,有清澈的河水声,“河水声一路变幻着曲调,时而粗犷,时而娟秀,时而低缓,时而深沉,时而悠远,时而在耳畔如月光簌簌作响……”有震天的猪叫声,“猪在悲鸣,猪在嚎叫,猪在反抗。孩子们被惊醒,猪绝望的悲鸣,像一道道雪亮的闪电,在天使的内心深处的空旷地带裂开,无数个回声,就像森林里潮湿的落叶,叠在一起。”有悠扬的古刹钟声,“青铜质地的钟声,一下,两下,三下……咚——咚——咚——咚——咚——咚——咚——像深山的云朵一样悠远,却又是圆润洪亮,深沉清远的。”

  那些声音有来自故乡的,也有来自异乡的,无论来自哪里,都被向迅具象化了,他像一个讲故事的人,将它们娓娓道来,有的似河水静流,有的似瀑布飞挂,有的似泉水奔涌,有的似大海澎湃,各有魅力,各有感召力,各有吸引力。它们的共同点是让向迅有了写作的冲动,正如他在自序中所写的:“写作的冲动,仍时不时地像即将破土而出的嫩芽一样,在心底隐秘地升起。”

  “我对写作的认识,与过去有了天壤之别——过去的语言,腔调与风格,我都将悉数弃之。我想革自己的命。我想创造和发明一个全新的自己。而一切改变,始自语言。”这是向迅在自序中写的。读完后,我发现他成功地革了自己的命,从题目到内容,再到语言,都是美的,让我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向迅,如《弧形绳索》《南方故事集》《雕刻时间的人》《下落不明的羊》等,仅仅是题目就充满了悬念,诱人深读,或者说那些文字幻化成一株株罂粟花,有着难以抵抗的诱惑力。

  向迅的语言短促有力,没有过多看似深奥、拗口的长句子,却轻易地营造了一个又一个充满了想象力的场景,读着读着,就被带入其中,像一幅又一幅动感的画面,如他在《声音博物馆》中所写:“屠夫穿过村子时,天还没有亮。他没有打手电,因为遍地是雪——即使没有雪,没有雪一样白的月亮,也不可以打手电。生活在这儿的人,都说过同一句话:闭着眼睛都可以在村子里像风一样跑。”

  美国作家福克纳曾说:“我发现家乡那块邮票般大小的土地值得好好写写,而且即使我写一辈子,也写不尽那里的人和事。”对向迅来说,故乡永远是难忘的,痛也好,苦也好,乐也好,都是他不可或缺的人生履历,或者说都是让他的人生更丰盈圆满的因子,如:去井里挑水的祖父,整日“格鲁格鲁”唤鸡的祖母,常年在地里劳作的母亲,外出打工经常写信的父亲,身强体壮的屠夫,会画画的四叔等等,正是因为有了这种情感,他才能创作出如此有力量、如此厚重的作品。

  在《声音博物馆》中,那些过去的人,那些过往的事,那些尘封的记忆,全部在向迅的笔下得以复活,或者说在他的娓娓诉说中得以重生,让我们窥得光阴深处的吉光片羽,并且轻易地沉浸其中,回忆起自己的逝水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