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川淮
当代甲骨文的研究,从传统意义的角度讲,应该算是古代经学中“小学”的延伸,所谓小学是研究中国古代汉语语言、文字的学科,包括音韵学(释音)、文字学(释形)、训诂学(释义)等分支。当代甲骨文的研究已经不同于传统意义的小学,已经从文字学引入了社会学、文化学的研究。周伯衍新著《执甲稽古——甲骨文里的早期中国》,是用社会学、文化学的眼光重新梳理甲骨文,集中在不同主题下在甲骨的文字中去全面综合地认识早期中国,以现代人的眼光在甲骨文中获取对那个遥远时代的认知。
周伯衍长期致力于古文字研究与发掘,曾经从事新闻工作多年,他以记者的敏锐,在对甲骨文释读中赋予了社会性内涵的挖掘,对商代等时期的历史、文化、民俗、思想诸多方面进行了深入的解析和研探。这本书与其他甲骨文书籍所不同的是其叙述的趣味性和丰富性,作者以他特有的文学笔法,对一个个孤立的甲骨文字,赋予独特连锁的意义,使阅读者对甲骨文字的规律性有所认识,对古人造字的思维与我们当代人的思维进行观照,别有一种特殊的收获。
甲骨文图书的难度是甲骨文字的处理,以前的这类书籍,很多就是手抄本的复制拍照,相对简单。现在要把排字和照片处理的甲骨文整序,就颇为费事,经过选形、拍照、剪裁、复制、粘贴、传输、修复,嵌入这些操作环节,1000多个甲骨文字就关联了1000多张图片,工作量之大难以想象。所以这本书字号排列得比较大,开本也大,一本书从排版到最后的印制,前前后后经过了很多环节,两年才完成。
周伯衍是一个书法家,他先是写行书,后写简帛兼研究之,继续深入追溯,到了文字的最初——甲骨文。甲骨文的研究在某种程度上是他在书法创作与研究中不断地发现,不断地在惊奇中收获,也是在研究中自觉地沟通古今文字的联系,在发现中体悟。他是由一个书写者转向成为一个研究者,而且研究得这么深入,这么系统,非一般的书法家难以达到。当代书写甲骨文的书法家大都是在集字创作,周伯衍开始也是集字,以后他就不满意自己的这种仅仅在查阅集字的状态,而是要把每一个字“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就开始了“长途跋涉”般的研究历程。
他把甲骨文当作学问来做,一做就是很多年。一个人能够如此坚持,并给我们呈现出一部书,通过他对甲骨文的解释和体系性的排列,我们了解了商代时期人们的生活起居,他们的思维方式、造字方式。他又与专门研究者不同,以书法家书写的意图去理解文字,不仅仅在于释读,更注重文字的表现。从这双重的角度再去解读甲骨,就有了不同的理解。他有一种期盼,希望越来越多的人能认识甲骨文。学习甲骨文,对他来讲是“认祖归宗”的过程,他要把自己领悟的告诉更多的人。我觉得他这是文化的一种“布道”,也是书法家兼学者的文化自觉。写作时,周伯衍始终站在读者一边,在他的著作里进行了大量“翻译”和延展工作,让原本生存于活泼泼生活当中的鼻祖文字,重新以鲜活的姿态行走在现实的生活中,为读者营造易读、有趣的轻松氛围,以行动改变着甲骨文的生存环境。
在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今天,《执甲稽古——甲骨文里的早期中国》这本书的出版,对于广大书法爱好者、文字研究者和基层文化工作者,都具有积极意义。这本书不仅让读者认识了上古的甲骨文,更重要的是,它也展现了古人创造文字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