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蓝蓝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过年时,人们或合家欢聚,或相互走访,拱手施礼,叩拜恭贺,辞旧迎新,表达美好的祝愿,其意殷殷,其情融融。这便是春节的传统习俗——拜年。
传说,拜年最早源于人们躲避一种叫“年”的怪兽。正月初一早晨,人们开门见面,作揖道喜,互相祝贺未被年兽吃掉,后来演变成春节时的一项传统习俗。古时民间拜年的时间主要在腊日、腊明日,据说到汉代才移到正日,即正月初一岁首。东汉文学家崔寔在《四民月令》记载:“正月之朔,是谓正旦,躬率妻孥,洁祀祖迩……子妇曾孙,各上椒柏酒于家长,称觞举寿,欣欣如也。”这是家庭内部的拜贺,即祭祀祖先、礼敬尊长。后来发展到拜贺宗亲乡党以及官府僚属,《后汉书·吴良传》云:“(良)初为郡吏,岁旦与掾吏入贺门下。”
南北朝时期,亲族之间相互拜年之俗已兴。南朝梁学者宗懔在《荆楚岁时记》中记载:“正月一日是三元之日也,《春秋》谓之端月。鸡鸣而起。先于庭前爆竹,以辟山臊恶鬼。长幼悉正衣冠,以次拜贺,进椒柏酒,饮桃汤。”正月初一这天,先燃放爆竹辟邪,然后无论是长者还是晚辈,都要整理衣冠,晚辈要按次序向长者进椒柏酒和桃汤。
到了宋代,拜年的范围更广,不仅是普通百姓家庭内部进行,上层社会也把拜年作为联络感情、扩大人际关系的一种手段。北宋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中描述了京都汴梁的拜年习俗:“正月一日年节,开封府放关扑三日。士庶自早互相庆贺,坊巷以食物、动使、果实、柴炭之类,歌叫关扑。”《梦粱录》中也记录了南宋大年初一这天:“士夫皆交相贺,细民男女亦皆鲜衣,往来拜节。”
那么,拜年有哪些仪式呢?概括起来,常见的有以下几种:
一是叩拜。即跪拜磕头,最初是对天地神灵的敬畏与祭祀,后来逐渐演变为对长辈和尊贵人物的尊敬与祝福。叩头之前,晚辈通常要向长辈致以新年的问候和祝福;叩头时需面向长辈双膝跪地,双手扶地,然后头部轻轻触地。这一系列动作都要保持庄重、恭敬。长辈也会给予晚辈一些回赠,如压岁钱、糖果等,寓意对晚辈的关爱和祝福。唐代诗人白居易有感于此,作《七年元日对酒五首》其一云:“庆吊经过懒,逢迎跪拜迟。不因时节日,岂觉此身羸。”他感慨如果不是因为拜年,都不知道自己身体日渐羸弱。
二是作揖。也称躬身作揖,双手抱拳前举。抱拳时,男子用左手握右手,这叫“吉拜”;反之,右手握左手,则是“凶拜”。行礼时,拱手齐眉,上下加重摇动几下,重礼可作揖后鞠躬。这种礼仪一般是晚辈向长辈,或下级向上级拜年时使用。
三是抱拳拱手。这是常用的传统礼仪,多是平辈间的拜年。抱拳,以左手抱右手,自然抱合,松紧适度;拱手,自然于胸前微微晃动,不宜过烈、过高。
四是万福礼,古代妇女礼仪的一种,右手覆左手,半握拳,附于右侧腰肋间,上下微晃数下,双膝微微下蹲。万福礼不仅是行礼动作,更是一种口头祝福,女子行礼时常说“万福”,因此得名。
还有一种拜年方式,即文人士大夫之间相互投递“拜年帖”。南宋学者周辉在《清波杂志》中说:“宋元佑年间,新年贺节,往往使用佣仆持名刺代往。”拜年帖也称“名刺”“门刺”等,是一种用梅花笺裁剪而成的纸帖,约二寸宽、三寸长,上面写有受贺人姓名、住址和恭贺话语等内容,类似于现在的贺年卡。如北宋词人秦观的《贺正旦》帖,被誉为是现存最古老的名人“拜年帖”。秦观的这份拜帖,上款为“观敬贺子允学士尊兄正旦”,下款是“高邮秦观手状”。敬贺正旦,即今日“恭贺新年”的意思。明代画家、书法家文徵明《拜年》诗曰:“不求见面惟通谒,名纸朝来满敝庐。我亦随人投数纸,世情嫌简不嫌虚。”便是这一习俗的写照。
随着时代的发展变化,现在拜年的方式呈现出多样化、个性化等特点,花样不断创新,除了沿袭传统的拜年方式,还先后兴起了寄送贺年卡拜年、电话拜年、短信拜年、网络拜年等,既方便快捷又独特实用,同样可以表达对亲友的诚挚问候和浓浓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