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迅
资深爱猫人、作家朱天心曾说过,喜欢狗的人,较开朗、阳光,而喜欢猫的人,“大多是艺术创作的人,本身比猫更孤僻,喜欢观察并欣赏那完整独立、叫也叫不来的野性生命。”大概正是因为如此,中国文人作家中爱猫写猫者从古至今,绵延不绝,陆游、梁实秋、丰子恺、夏衍、老舍、季羡林、李娟、朱氏三姐妹,无一不是资深“猫奴”。
专为猫编书写书者亦大有人在,著名学者陈子善不但养猫,在社交媒体晒猫,还编有《猫啊,猫》一书;朱天心更是写下专门的“猫书”如《猎人们》《那猫那人那城》等,记录她数十年爱猫、养猫、救助猫的故事。作家忽兰的新作《河谷一家猫》也是这样一本温暖的“猫书”,记录了作者二十年养过、一起生活过的二十几只猫儿,讲述了人与猫之间的爱与温情。
与《猎人们》以作者用第一人称展开叙述不同,《河谷一家猫》采用了童话视角,以作者养了十二年、从北漂时带回来的一只老猫“三宝”作为故事讲述者,讲述 “我”作为一只陪伴“妈妈”(即作者)时间最长的猫,所见证、经历家里到来的一只又一只猫咪的故事。通过“三宝”的讲述,展现出作者与猫咪们相濡以沫、相亲相爱的温馨生活画卷,如同一个童话世界。作者在书中塑造了一个小小的“猫社会”“猫家族”,有着个性迥异、栩栩如生的众猫的画像:有脊柱扭曲但求生意志顽强的小猫五宝;有傲娇清冷,一向不亲人也不着家的灰猫灰姑娘;有澳门路菜市场长大,市井“小混混”一般的六宝;还有金色斑斓大老虎一般的“外交猫”虎儿;甜美可爱的小白猫小月亮……
与朱天文、朱天心一样,忽兰也一直在默默救助流浪猫。所以,除了收养的猫儿们,作者还写了小区里的众多家猫和流浪猫,如大白猫大壮,后被小卖部老板娘和女儿收养,成为“灰姑娘”的“男朋友”,还和小霜经常“约架”;还有邻居家养的波斯猫大白,眼睛一蓝一黄,系着小铃铛;以及像黑猫警长的小黑,资深流浪猫玳瑁,流浪的猫妈妈一家四口等等。虽然它们不在作者的家中生活,但“猫吾猫以及人之猫”,作者依然以一颗温柔的心对待它们,在家附近给这些猫们留下水和食物,买保暖猫屋供它们避风躲雨。
忽兰养的猫大多是街上捡来的流浪猫,而这些猫并不都是因为漂亮、可爱、颜值高而被纳入家中当宠物,很多是走投无路、命悬一线的小奶猫,更有不少在捡到时已是身患重疾、奄奄一息,甚至身体残疾的猫。《五宝驾到》里,五宝是被马路上电动车压断了脊柱的猫,颈部歪曲,脊柱扭曲,这只因全身失去支撑力而坍塌的猫,连资深兽医都放弃了治疗,却被作者救活。作者给它洗澡,捉跳蚤,用针管喂水和牛奶,一点点地把五宝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五宝顽强求生的意志,也让作者感到生命之力与美。
作者对猫儿一视同仁的爱令人动容,这是对生命的尊重与敬畏,万物生灵都是平等的,都值得去呵护。更重要的是,作者并没有因自己的救助行为而呈现出施舍心态,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去俯视动物,而是将人与猫放在同等的位置,平等地去对待它们,并感恩小动物们给予人类的回馈、心灵的治愈。
“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在这个寒冷的冬日,翻开《河谷一家猫》,就如同书中每只有灵性的猫儿在陪伴着我们,给予我们微小而又温暖的心灵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