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张静 实习生 王诗涵
“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很多人对这副楹联并不陌生，这是专为灶神所作。
今天是小年，腊月二十三，从这一天开始，春节正式进入了“倒计时”，之后每天都是非常忙碌的，直到除夕夜。
关于小年，为什么有北方小年和南方小年之区别？而关于祭灶的传统文化，对今人又有着怎样的现实价值？陕西省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西安市非遗保护中心副主任王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我们要看到，祭灶是国人发明的自我监督，有着重要的意义。”
南方小年和北方小年为何相差一天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淅淅沥沥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对于北方人而言，小年是腊月二十三，北方的歌谣也是这样唱的。而对于南方人来说，小年却是腊月二十四，南方大部分地区，仍然保持着腊月二十四过小年的古老传统。民间还有“官三民四船家五”的说法，也就是官府在腊月二十三祭祀灶君，老百姓在二十四祭祀灶君，水上人家则在二十五祭祀灶君。
据介绍，清朝前期和中期，祭灶一直是腊月二十四，至少到乾隆时期都是如此。《清嘉录》卷十二《十二月·念四夜送灶》：“俗呼腊月二十四夜为念四夜，是夜送灶。”《清朝野史大观·清宫遗闻》中说，乾隆一朝，每年腊月二十四晚上，祀灶神于坤宁宫。从清朝中后期开始，帝王家就于腊月二十三举行祭天大典，民间受皇家影响，顺便把灶王爷也给拜了，因此北方地区多在腊月二十三过小年。而南方呢，山高皇帝远，依旧稳稳地沿袭着腊月二十四过小年的老传统。打这以后，这南北小年相差一天的格局，就这么固定下来，一直流传到现在。
祭灶是某种形式的自我约束
小年之所以成为小年，是因为民间认为这一天是灶王爷上天述职的日子。灶王爷自上一年的除夕后就一直留在家中，行保护和监察之职；到了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便要升天，去向天上的玉皇大帝汇报这一家人的善行或恶行。玉皇大帝则根据灶王爷的汇报，再将这一家在新的一年中应该得到的吉凶祸福命运交于灶王爷之手。
“除去封建迷信的外衣，我们应该看到，这是国人对自我的监督和约束。因为本来并没有人监督这家人的言行，但国人认为灶君在监督，并且会将言行的善恶汇报给玉帝，所以也会更加约束自己和家庭成员，并劝诫每个人都去恶从善。一旦跟善恶联系起来，我认为就不是迷信了。民以食为天，灶一定是和家庭的富足联系起来的。灶君每日坐在灶台之上，记录这家人的言行，也许没有大奸大恶，但小奸小恶也会被记录在案。民间认为，他会从天上驮粮食回来，如果恶言恶语多了，那他驮回来的粮食就少了，这意味着你们家就要减人丁了，他用这种方式进行惩罚。”王智认为，灶王爷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天神，而是古人拟人化出来的一个人物，管理人们的言行。
扫尘是国人的全民卫生日
祭灶之后，人们大约能过一周“百无禁忌”的日子。因为距离春节也越发近了，各家各户开始卫生大扫除，洗澡理发，以“扫年”“扫尘”，同时置办各种过年食品等。直到除夕夜，又有了各种禁忌，特别是大年初一，民间有诸多讲究和禁忌，比如不能打孩子、不能打碎碗等等，直到大年初五方可破除。
王智表示，中国的民间智慧很有意思，灶王爷长期坐于灶台之上，接受烟熏火燎，在他启程上天后，人们就立刻开始打扫灶台，当然打扫灶台意味着开始全屋的清扫工作启动，所谓“扫尘”“扫年”。
“这是中国人最重要的打扫卫生的日子，除了打扫家里的卫生，个人也要进行‘扫尘’，就是理发、洗澡。春节其实就是除旧迎新，除旧就是打扫卫生、扫除尘埃，而迎新就是家里家外打扫一新。”王智告诉记者，“中国人讲究‘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种打扫不仅是现实生活中的打扫，还有净化精神空间的意思，人与人的精神空间，思想里的污浊，还有病魔。所以说，祭灶是一个很大的事情，祭灶之后的扫尘也有很重要的意义。”
民间还有一种说法，就是灶王爷是用灰尘记录人们的善恶，如果将灰尘扫走了，灶王爷也就没办法记录恶行了，所以就要好好打扫，彻底清洁。王智表示，“年其实就是一个时间节点，除了打扫卫生，更重要的是扫除旧日的阴霾，包括内心的负面情绪，旧年的遗憾。如果没有这样一个节点，可能会将负面情绪一直延续下去，但有了春节，将不开心留在旧日，迎接新年，这也是一种心理调适。”
据王智介绍，春节的申遗是从小年开始延续到正月十五的，作为春节申遗成功后的第一个小年自然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春节申遗成功，我们更应该将传统的优秀文化挖掘出来。灶王爷在人们心里一定是扬善除恶的，是辞旧迎新的，是民以食为天的，我们一定要看到小年背后的优良传统。”王智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