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英子
在我们的人生之路上,高考一定是个重要的里程碑,对很多人来说就是人生重大的分水岭。
青年作家王扬灵新著《这是我的名字》讲述的故事,是以现实中的真实事件为蓝本创作的。前几年,媒体报道过河南籍女子王娜娜的经历,她在高考十多年后发现自己的名字及录取通知书被盗用,最后诉诸法律追责。而同类事件在网上有名有姓曝光的不乏其人,说明这样的恶意事件并非个例。作者王扬灵在本书的扉页上注明:献给王娜娜和蓝利。这两位可谓是无数被顶替者的具名代表,该书也只是揭开了一个个暗箱操作的冰山一角。
在《这是我的名字》里,作者将顶替者与被顶替者设计为从小一起玩耍一起上学一起长大的发小学友。一个叫鱼多云,一心想通过考学逃离原生单亲家庭的背运,加倍努力学习;一个叫王一鸥,在父母的羽翼下怯生着,却因青春期的迷惘,整日神思恍惚,无心学习。结果高考之后,通知书下达,王一鸥顶着鱼多云之名去省城上大学,而鱼多云却只等来了一场寂寞。习惯了接受命运不公对待的鱼多云,认定是幸运女神再一次绕过了她,便隐忍不发地接受了这样的命运裁决。
以鱼多云的名字上了大学的王一鸥,在自我人格的分裂中交友,恋爱,毕业,工作,结婚,生子。体面的工作,优渥的生活,让她在有家暴恶习的家庭中一面挣扎,一面忍受。而真的鱼多云,倔强地操起母亲的发菜卖菜业,后在母亲的策动下到省城去打工,摆地摊,发传单,做广告模特,夜总会服务生,流水线女工……转而报名电脑学校,学习,恋爱,失恋,创业打拼,结婚,生子。
真假鱼多云都完成了人生几大重要步骤,此时忽然重逢,当面对质。冒名被揭穿,顶替事件暴露,真相大白。作为被顶替者鱼多云,该怎样追讨本该属于自己的人生?吊诡的是,无辜的受害者鱼多云却忽然成了众矢之的——人生不能逆转,不能重来,多年后再深究意义何在?给钱不要,你要让多少人夜不安寝,食不甘味?以后,你还要不要回乡?这是小说中的鱼多云面临的怪圈,也是现实中的王娜娜们曾遭遇过的压力。
令人振奋的是,在这样诡谲的世事中成长起来的被顶替者,这一次面对各方压力如此坚执。在一直等不到一句真诚的道歉的情况下,她果敢地借助网络舆论监督和法律武器,捍卫自己的人格尊严。在她坚持不懈的申诉下,相关人员被追责。同时,此间又重新点燃起她的大学梦,在请求恢复学籍无果的情形下,她顶着亲人的不解、他人的侧目,再次报名参加高考。她要再次证明自己,再寻求一次突破,提升一下自己。无论结果如何,这一举动本身就极富意义。幸运的是,她终得偿所愿。
这部取材于真实案例创作的现实主义题材作品,其社会警示作用无疑值得关注,并引人深思。而本书作者王扬灵在取材过程中,不辞艰辛,深入走访和对话相关人员,以期呈现出事件背后隐藏的社会百态,透射出诡谲多变的人性暗流,这种创作精神也令人钦敬。
在脉络构建过程中,作者将人物投放在悠长的成长历程中,以顶替者与被顶替者人生轨迹时而交错时而平行的两条线从容推进。而作者独特的文风也在推进中浑然而成。作者根据不同环境、人物和个性特征,在含蓄诗意又庄谐有致的背景叙述中,注入市井对话的粗粝,像静水流深的悠然中凸现出暗礁险滩,一时水花四溅,真味尽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