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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3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日报

屋檐下的冰溜子

日期: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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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西岳       上一篇    下一篇

  □李刘刚

  我静坐在阳台上发呆,脑海里突然想起小时候,我家屋檐下的冰溜子。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我住在古城城东一家厂区家属院里,楼房不多,大多数是一排排整齐的平房。平房为“人”字顶砖瓦房,一排十户,家挨着家,户贴着户,一排和一排之间有十来米间隔,每户门前对应都种着一棵大槐树,温馨而祥和。自然而然,一排的孩子们都成了小伙伴。记得那个年代,西安的冬天还是很冷的,每逢冬天雪天很多,雪也很大。雪天时,漫天大雪顷刻间覆盖下来,大有“秦中岁云暮,大雪满皇州”的景象。不过,最让我们兴奋的,是挂在屋檐下的冰溜子。

  每逢雪后初晴,浮在屋檐瓦片上厚厚的雪开始慢慢松动,晶莹的水珠从雪窝子里挣脱出来,聚拢在一起,顺着瓦槽滴答下来。如果天再晴一些,雪融的速度更快,如下雨一般,在每家屋檐下都形成一个小水帘,进出门的时候还要用手挡着头,怕冰水淋湿了头。到了晚上,天寒地冻,屋檐下就凝结成长短不一的冰溜子。天亮后,屋檐下一字排开的冰溜子,晶莹剔透,闪亮耀眼。大孩子拿着长竹竿、大扫帚、大铲子,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眯着眼睛,像敲编钟一样,敲击屋檐下的冰溜子。旁边的小孩子,牵着衣角,在底下接着,阵阵欢呼声,和犹如碎玉落地一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那场景,好不热闹!

  有些淘气的孩子,拾起地下的冰溜子,塞进同伴的脖颈子里,惹得同伴上蹿下跳、不停抖身体,像个欢快的小猴子,引得大伙坏笑声不断。大多时候,孩子们用冻得红红的小手拿着冰溜子,像吃冰棍一样舔着嚼着,哈气弥漫着整个脸。冰溜子口感微甜,冰冰凉凉的感觉那真叫爽。不过温度低的时候,冰溜子也会粘舌头,冰得人龇牙咧嘴。 一次,天还没有亮,就听得我家屋外“怦怦”作响,隔窗抬眼一望,只见一个长竹竿在敲我家的冰溜子。谁在敲我的冰溜子?我大喊一声:“谁呀,干什么!”吓得对方在笑声中一哄而散。我家屋檐下,那可是我的领地,谁也不能动。

  最近哈尔滨冰雪游火出圈,东北大姐玩起了油炸冰溜子,勾起我对小时候冰溜子的回忆。网上有句话说得在理:成年人的幸福,往往就在于他保留了多少童真和梦想。

  多想有场大雪,让我们有时间停下来歇歇,抬头看看屋檐下的冰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