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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3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日报

踏香寻梅

日期: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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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西岳       上一篇    下一篇

  □周汉兵

  转过一个街口,一阵暗香袭来,味道竟这么熟悉。循着香味,我左右寻觅,在一个角落里看见几个背篼,里面装满腊梅,一大群人围着购买。

  腊梅,有人说应该是蜡梅,因为梅花的花瓣如蜡染一样,细腻、光滑、有质感。我很喜欢腊梅这种叫法。腊梅,最佳花期一般在腊月里。腊梅在最寒冷、最不适宜生长的季节绽放,是寒冬中不可多得的一抹亮色。“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腊梅的香味更是讨人喜爱,总是暗香浮来,非浓非淡。每一片花瓣都透着一股幽香,香气并不浓烈,却能穿透冰冷的空气,追着鼻孔、嗓眼,直钻心肺,让人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腊月天寒地冻,树叶掉光了,满树都是腊梅花,满园都是腊梅香,实在是一份低调的奢华。

  老屋后的竹林边,曾经有很壮实的一株腊梅树,那是母亲栽下的,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的树苗。到了腊梅花盛开的时节,树下很是热闹。我每天不止一次去树下逗留,左邻右舍的孩子们每天也不止一次光顾,村里的大人们路过的或者有意绕来的,总会摘一点枝丫回去。我曾经想让母亲阻止他们采摘,但母亲不同意,说好的东西就是要分享;有时母亲在场时还大方折下枝条赠送村民。村民拿着腊梅花一路走过,这花香就一路扩散,我似乎感觉到整个村子都是香的了。

  我也会摘下枝条拿回家,找来玻璃瓶子或者塑料瓶子灌上水,把腊梅枝插入其中。花香弥漫屋子,持续半个月之久。每天出门时,看它几眼,满意而去。回到家里,第一件事情就是凑近闻一闻,一下就有了冬日的温馨。从那时起,我就很喜欢腊梅插花。定居城里后,总会买回一些插在瓶子里,等待花瓣全部干枯后又换上新的。整个腊月,屋子里都流淌着淡淡的香气。

  周末天气晴好,暖阳高照,我邀约几个文友到乡村的腊梅基地去赏梅。腊梅基地在城郊,只有几公里。刚到村口,朋友就急不可待要求下车,说是想下去溜达一圈,寻几枝梅花。

  寻梅,是很有情趣的。如果有雪,那更有一番韵味。自古以来,文人踏雪寻梅的故事颇多。相传唐代诗人孟浩然曾骑蹇驴冒雪于灞上寻梅,抒其幽兴,并曰:“吾诗思在灞桥风雪中驴背上。”宋代诗人陆游,更有雪中寻梅的经典诗文:“幽香淡淡影疏疏,雪虐风饕亦自如。正是花中巢许辈,人间富贵不关渠。”有雪梅可赏,那是难得的美景:雪掩花,花映雪,花和雪融为一体,梅妍雪润。

  遗憾的是,当日没有雪,只有阳光。不过,阳光映照下的梅,也别有情趣。光光的腊梅枝条上,绽满娇小玲珑、润洁的金黄色花瓣……阳光洒在花瓣上,通体透亮,金灿灿的,温润而饱满。沿着水泥村道前行,漫山遍野都是盛开的腊梅花,一路都是这样的亮色。

  突然,面前出现一大片园子,清一色的腊梅,估计有二三十棵。我兴奋地正欲踏进去,又猛然收回脚,有些不忍。地面上已有花瓣积淀,它们正在慢慢消融浸透到泥土中。“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我怕打扰了园子里的静谧,也怕惊醒了落花的酣梦,更怕一脚踏下去溅飞园子里的香气。就这样,我站在田坎上,始终与花瓣保持一步之遥。此时,花香沁人心脾,我很满足了,也很幸福了。

  一位村民来了,背着背篼,拿着修枝剪,他是来采摘花枝的。“这几天天气晴好,我得抓紧时间送到城里去卖,让更多的人分享到这份芳香。”“卖几枝给我吧?”我兴奋请求村民“不卖!不卖!”村民很干脆地回答说。我很好奇,正在迷惑间,村民麻利地剪下枝条,乐呵呵地递给我:“我认识你,你多次来我们村采访宣传过。你是贵客,这枝花送你,不要钱!”说着,村民爽朗地笑了,笑得很甜蜜。

  我惊喜地接过腊梅花,满心欢喜,既是为突然到手的香花欢喜,更是为村民借花致富的幸福生活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