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见
作家贾平凹小说《秦腔》中那句带些禅意的“风吹哪页读哪页,哪页难懂撕哪页”,看似很率性乃至有些盲目,而实则蕴含着一种顺应自然的生活哲学与人生态度。这句话,若从字面解读,确也不失为一种阅读的方式与态度。
我始终认为,阅读不必总是以追求“黄金屋”“颜如玉”等功利目标为旨归。有些书籍,其初衷就是为人类带来愉悦,则“翻到哪页读哪页”地随意阅读,将读书视为一种消遣、一种特别享受,实则是书籍及其阅读活动的另一要义。
“向晚明窗下,还来读旧书。”陆放翁选择黄昏时分重读旧书,并非要温习内容,而是耽溺于读旧书的那份雅致。“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心系家国的李清照,偶尔也会边赏门前雨景,边翻枕上闲书,享受闲读的雅趣。甚至连文学巨匠鲁迅,也有“不用心,不费力……拿这玩意来作消遣”的时候。如此,当我们心情愉悦或身感疲惫的时候,气定神闲地坐下来,随心所欲地翻几页身边闲书,细嗅淡雅的书香,凝听书页翻动的声响,欣赏几幅烟火浓郁的插图,实在是一种难以言状的精神享受。
有时,人在忙碌之余,取几本薄薄的旧书,如诗词、小品、画报等可以“断章取义”的轻松读物,找个角落坐着或躺着,漫无目的地翻阅,就惬意得很。或许你手翻书页,却眼望窗外云朵或月亮,口哼时调小曲,耳听虫言鸟语,这非但不为过,反倒更见意趣。我家书架上,就备着些可供随意翻阅的闲书。这些书并无深刻内容,更非典藏名著,它们的共同之处,就在于翻着好玩。比如简单的画册,旧时插图稚拙的儿童读物,插图丰富的文学书籍等。这些书文字浅显,触目可懂,就像鲁迅先生说的那样,翻阅起来也就“不用心,不费力”。
当然,随意翻阅并非无益。套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之说,可引申出“近书则智”“近书则善”“近书则美”等意涵。书,作为自带文气与灵性的雅致之物,即便只是随意翻阅,甚至翻而不读,但只要与书相伴日久,自会渐渐沾染上些许的书卷气。而且,这样随意地翻翻,兴许还能意外地捕捉到灵感的小火花,这也不失为“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意外所获。
要言之,书籍,不仅仅是知识的载体,同时也是寄托情感、慰藉精神的特别物品。今天,能静下心来随手翻翻书页,便是对自己最温和的抚慰——它会让我们暂时忘却外界的喧嚣与纷扰,让心情栖入属于自己的宁静之地,让心灵得到真正的放松和滋养。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意外地发现,那些曾经随意翻阅的书页,已悄然在生命中留下了抹不去的印迹,让你的灵魂变得更丰盈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