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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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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意中的老饕“东坡”

日期: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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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品鉴       上一篇    下一篇

  ○阳锡洲

  古代文人雅士,不仅著述颇丰、诗文唱和,更有对美食的追求和见解,如陶渊明、李白、李渔等人,表现出有滋有味的人生态度与生活哲学。但几千年来首屈一指的美食家兼文学家,非苏轼莫属;追寻他诗意中的美食,同时能感受他的美食生活与诗意人生。

  苏轼一生颠沛流离,不是被贬,就是在被贬的路上,可他信奉一条朴素的真理,再苦不能苦自己的胃,再难也要创造美食并公诸于世。由他发明、改造并流传至今的美食,就有东坡肉、东坡鱼、东坡肘子等;有统计说目前以“东坡”命名的菜有六十多种,被戏称为“东坡菜系”。苏轼在《老饕赋》里说:“盖聚物之夭美,以养吾之老饕”,他自称老饕,热爱精美的食物,绝非浪得虚名。

  在《惠崇春江晚景二首·其一》诗中,苏轼说“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既描绘了春天复苏、生机盎然的美好景象,同时也写出了对美食河豚的向往。现实中,苏轼很爱吃河豚,要知道民间对美味推崇到极致时有一句谚语:“冒死吃河豚”!

  被贬湖北后,作诗《初到黄州》:“自笑平生为口忙,老来事业转荒唐。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到黄州后,想到自己人到中年事业不顺,心情郁闷;但又想到黄州三面环长江、可以吃到美味的肥鱼和竹笋,就有了一些期待。也是在被贬黄州的时候,便宜又美味的猪肉入了苏轼的眼帘:“净洗铛,少著水,柴头罨烟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时他自美。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早晨起来打两碗,饱得自家君莫管。”在打油诗《猪肉颂》里,他将烹饪细节记载得清清楚楚,火候把握恰如其分。

  苏轼被贬惠州时,对荔枝“爱不释口”:“罗浮山下四时春,卢橘杨梅次第新。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表达了对岭南风土人情的热爱,对荔枝美味的赞美,似乎从颗颗甜蜜果肉中找到了对抗孤独之苦和流放之痛的良方。被贬儋州后,苏轼连猪肉也吃不上了,却吃上了生蚝,连连夸赞“食之甚美,未始有也”。苏轼还幽默地提醒儿子“慎勿说”,不要将生蚝的美味告诉那些官员,“争欲为东坡所为,求谪海南,分我此美也!”

  苏轼曾在词中说过“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一杯浮着雪沫乳花似的清茶,一盘蓼芽蒿笋的春盘素菜,就感悟到人间真正有滋味的是那清淡的欢愉。他对食物观察细致、对生活极易满足。写做馓子“纤手搓来玉色匀,碧油煎出嫩黄深。夜来春睡知轻重,压匾佳人缠臂金”。写豆粥,“地碓舂秔光似玉,沙瓶煮豆软如酥。”不管被贬到哪里,苏轼都想尝试用当地不同原料酿造不同的酒,并用诗词来记载酿造的过程和方法,俨然行家里手,也被后世称为“造酒试验家”。

  苏轼的美食观和诗意人生,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财富,不仅是对美好生活的追求,更是乐观豁达的人生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