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物档案
姓名:红陶人头壶
出生年代:新石器时代
等级:国家一级文物
收藏地:西安半坡博物馆
在人类历史上,大约距今一万多年前开始,至距今4000多年结束,被称为新石器时代。这个时代,人们告别蒙昧,开始部落聚集,建筑最原始的房屋,有意识地种植农作物,圈养牲畜,更重要的是,这个时期开始出现陶器。
西安半坡博物馆,位于西安市东郊浐河东岸的二级阶地上,是距今大约6000多年前的一处典型的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母系氏族聚落遗址,这里出土的人面鱼纹彩陶盆可以说是每个国人学习历史的第一课。但今天的主角却是珍藏于西安半坡博物馆的另一件国宝——红陶人头壶,也许它没有人面鱼纹彩陶盆那般赫赫有名,却是人类依据自身形象制作的最早的艺术品,那仰头的凝望,即使跨越了六千多年历史的长河,依然那么亲切且自然。
微微仰望 嘴角微翘
来自六千年前的凝望
陶器是新石器时代文明的标志之一?,当人类刚刚告别蒙昧时期,还处于刀耕火种、土地轮休的原始锄耕农业阶段时,就已经学会制作陶器了。水、泥土和火焰的融合,打造出来了一件件用今人眼光来看,都称得上精美的陶器,这其中有人面鱼纹彩陶盆,也有红陶人头壶。虽然同属于仰韶文化,但这两件文物的感觉并不相同,如果说人面鱼纹彩陶盆神秘奇幻又充满了律动感,那么红陶人头壶则简洁拙朴,又充满了童真童趣。冬日里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记者走进了西安半坡博物馆,在博物馆的库房内,得以近距离地凝望着这件来自六千年前的国宝。
西安半坡博物馆工作人员郭罗告诉记者,红陶人头壶出土于商洛市洛南县灵口镇焦村遗址,是1953年当地村民在修建公房时发现的,整件文物高23厘米,底径6.3厘米,壶体使用原始红陶烧制而成,可以看到脖颈以上的“人头”部分是由工匠手捏而成,其下的壶部分应该是用泥条盘筑法制成。人头部分与壶身浑然一体,人头似微微仰望,面部柔和,嘴角微翘,似乎正在微微一笑。陶壶整体呈高颈、鼓腹、小平底形状,鼻梁修长,头顶发型乍一看像今天流行的“羊毛卷”。郭罗介绍说,用泥条盘筑法制成“人身”后,手捏成了“人头”,头发和眼口应该是用“戳印”方法制成,头发看上去井然有序,疑似用指甲戳印而成,而耳朵应该是用“贴塑”的方式完成的。在郭罗的指引下,记者注意到,在“人头”下面,壶身两侧有一个很明显痕迹。郭罗认为应该就是这个“人”的手臂,最初“贴塑”在壶身上,只是历经千年早已掉落,不可看出原貌了。不过手臂是垂在身体两侧,还是举过头顶比了个“心”就不得而知了,正如西方之维纳斯,全凭人们的想象了。同样是用“贴塑”方式制成的还有她的耳朵,因为在历史的尘埃中脱落,现在“人头”只剩下一只耳朵了。
“一只耳” “羊毛卷”
却象征着人类文明的觉醒
即使只有“一只耳”,也不影响这壶的“美貌”,她微微一笑,凝望着星空,这是来自六千多年前人类最初的凝望,也许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儿,所以她的微笑很倾城。坦率地讲,从今人的眼光来看,这个人头壶更像是一个稚子,眼神纯真,笑容也格外天真。但郭罗却说,他们认为这是个成年女性,他们一般从颌骨的角度来判断男女,男性颌骨角度方正,而女性的比较柔和,很显然,这个人头壶颌骨角度比较柔和,面部也非常清秀。更重要的是,整个壶形似葫芦,壶身圆润饱满,似孕妇高高隆起的腹部,考虑到古人对于生殖的崇拜,很多专家认为这是一名正在孕育生命孕妇,也体现了母系社会对于生命的崇拜。
在壶身后背,有一个断面扁圆形管道,郭罗称之为管状流,用今人的话来说就是注水口,用于向壶内注水。有人说眼睛和嘴巴也许就构成了出水口,但郭罗认为这种可能性小,注水口应该也是出水口。所以这个壶是个盛水的容器?可是,相比于仰韶文化人们熟悉的其他容器,这个容器实在容量有限,加之出水口较小。郭罗透露,文物工作者当然也不可能向文物内注水去考量她的功能,但这件文物出土地并不是墓葬区,所以他们认为这就是一件生活器具,他推测这是盛酒的容器,因为人类酿酒的历史已有八千年之久,而这件文物距今有6500年左右,当时酒就已经是特别珍贵和稀有的,所以盛酒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当然,也有可能是远古祭祀仪式上使用的特殊器具也未可知。
泥巴、水和火的交融,如同很多孩子都有童年玩泥巴的经历,在人类童年的阶段,也有这样一段经历。当时的仰韶文化先民“玩泥巴”玩出花样,参照自身形象,用原始红陶烧制壶体,再手工捏制了人头部分,为今人清晰地记录下了六千多年前,仰韶文化时期人类真实的容貌特征,象征着人类文明的觉醒。在西安半坡博物馆,至今还保留着陶窑遗址,向后人讲述着祖先玩泥巴的历史。
而人头壶不是人类第一次以自身形象创造的器物,仰韶文化时期,同样出土了同为“人像”造型的陶器,虽分布在全国各地,但有着跨越时空的共鸣。央视《如果国宝会说话》节目中,就介绍了多个同一时期的多件陶器,比如甘肃省博物馆的人头形器口彩陶瓶,身材是个两头尖的长圆柱体,蒜头鼻和呆萌表情非常有特色;辽宁省考古研究所的镇馆之宝——红山文化女神像,属于新石器时代晚期,其眼珠用圆玉片镶嵌,两颊及唇部涂有红彩,也是具有代表性的“人像”文物。
红陶人头壶,不过是历史留下的亿万张迷惘的面孔之一,但她和那些幸运的小伙伴一样,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拥有漫长的生命。凝望着人类最初的凝望,与人头壶对视,穿越6000多年时空,这一刻我们依然能感受到文明的脉动。
本组稿件记者 张静/文 记者 尚洪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