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
冬日里雪花飘飘,田野上白茫茫一片,变成了美丽的童话世界,我不由想起童年的那些趣事。
小时候,新疆的冬天特别寒冷,外面到处冰天雪地。当时农场的学校,教室里靠火炉取暖。我们班的小火炉,有时候会“生气”罢工。同学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去伺候它,被烟熏得眼泪直流,可它全然不顾,常使小性子,就是不痛痛快快地燃烧。微弱的火苗,在炉子里漫不经心地跳动,站在炉子旁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教室里冷如冰窖。没办法,老师只能暂时休课,让同学们跺脚。顿时,“咚咚”的跺脚声,夹杂着同学们的笑声,响彻了教室。有同学突发奇想,建议老师不如去操场上跑两圈,就不冷了。老师还真的同意了,集合全班列队像上体育课一样出去跑步。八百米一圈的操场,同学们跑下来一个个全身冒汗、东倒西歪,回到座位上气喘吁吁。然后继续上课,寒冷就这样被我们赶跑了。
课间休息,女同学打沙包、踢毽子,男同学玩打雪仗,个个生龙活虎。只见雪疙瘩在双方的头顶飞来飞去,不用担心没有雪疙瘩,满地都是厚厚的积雪,双手一捏就是一个。不用担心弄脏衣服,洁白的雪地又厚又软,在上面可以随意摸爬滚打。只要你打得准、躲闪得快,就可以百战百胜。对失败的同学,惩罚是往脖领里灌雪。他们被折腾得头上身上沾满了白雪,爬起来活像一个雪人,逗得同学们哈哈大笑。有的同学还不服,在雪地上扭在一起开始摔跤比赛。松软的雪地是最好的垫子,尽管放心去摔,摔倒了一个又上一个,没有一位同学是常胜将军。大家玩得兴高采烈、笑声不断,在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里,我们全身淌着汗,没感到一丝的寒意。
期盼已久的寒假来了。我们拉上心爱的木爬犁,穿上自制的土冰刀,去农场的排碱渠里滑冰。长长的排碱渠里水结成了冰,扫去上面的积雪,便是天然的冰道。先来个滑冰刀的比赛热热身,再滑木爬犁。先把小伙伴分成两组,开始玩“抢滩登陆”游戏,也就是滑爬犁追逐赛。只见一架架木爬犁,像一艘艘小小的快艇快速向终点驶去。坐在爬犁上的小伙伴,两臂不停地摆动,手中的钢筋撑杆在冰面上溅起无数的冰花。小伙伴像滑雪运动员一样,奋力向前滑行。有时几个爬犁撞在一起,把坐在上面的小伙伴掀得人仰马翻;谁也不生气,躺在雪里相视一笑,爬起来再比。有时真难分输赢,直玩到日头落山天黑了,大人拿着树条子来撵人,我们才急急忙忙往家里跑。
还有一种玩法更刺激。选一处长长的斜坡,铲除杂草和积雪。每天用水泼,数日后,一条溜冰道便建成了。趴在木爬犁上,像冰橇运动员一样往下溜。爬犁越滑越快,吓得我们闭上眼睛,只听耳边风声呼呼,有了空中飞翔的感觉,太棒了。每次溜下去,方向一定要对准,不然爬犁会冲出冰道,翻倒在旁边的雪地里,人也会滚落在雪地上,很是扫兴。刚开始,我们的技术都不行,溜得次数多了,学会了如何控制方向,每次都能完美地溜到坡底。那种飘飘然的感觉,一次比一次爽。
整个寒假里,我们都陶醉在冰雪世界里,尽情享受冰雪带来的乐趣。相信和我一样在新疆长大的孩子,都不会忘记童年的这些有趣的玩法。寒冷的冬日,有欢乐的笑声温暖,也觉得不再那么寒冷,拥抱晶莹的冰雪,从中享受到无尽的乐趣。那些欢乐的时光,让我终生难忘。
如今,每每想起这些,我都会笑出声来,仿佛就在昨天。身上也会涌起一种无名的冲动,想再到冰雪中试试身手,找回一点童年时的感觉。然而,当我把这些童年的趣事讲给自己的孩子们听时,望着他们一脸茫然的样子,却不知说什么好。
现在的学生,坐在温暖的教学楼里,从来不会尝过寒冷是个什么滋味;整日痴迷于电脑游戏,也从来不会想到在大自然的怀抱里玩耍是多么妙趣横生;每天做着堆满书桌的作业,累得头昏眼花,更从来不会知道童年可以像我们那样轻轻松松、快快乐乐地度过。面对这样的现实,我只想说,还给孩子欢乐轻松的童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