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普
“半世夕阳,半世繁花。”
说起寻找久别的小学同学兰,还真有一段曲折的故事。
大约在30多年前,中学同学每次聚会,安都要念叨兰;念叨得多了,人就听烦了。但他描述说,兰身材高挑、天生丽质、肌肤白皙、声音甜美、温婉善良……这又增加了我的好奇心。据他介绍,兰是小学三年级快上完时随父母迁往外地的,我是四年级才转学来的,所以没有谋过面。真正促使我下决心寻找兰的,是另一位同学平。
某年春的一个周末,我与安、平等同学聚餐。安又提起了兰,孰料平即刻眉飞色舞地说道:“我和兰不但是同班,还是邻居。她从小就是我的偶像,我们同住一个家属院平房27排,我家住在排东头2号,她家住在排西头13号。那时,她是班长,我是副班长,我每天一出门,就不由自主向西瞅。下午放学回家,也总是习惯性地向西张望,总是企盼着她的出现,有时呆呆地一站就是半个多钟头。有一次,我弟弟问我看什么,我说是在看太阳落山。” 激动处,他不由站了起来,手舞足蹈,继续说:“有一天早晨,上学路上我俩一块走,她给我掰了半个蒸馍。我舍不得吃,用手绢包起来,趁没人时拿出来闻闻,心里只感觉到那个甜咧!几天以后,馍馍都长出了霉点,我还是舍不得扔掉。打个比方说,大雁塔有十三层高,咱们班包括全年级女同学最多能够达到八层,而兰呢,一个人都能超过十三层的塔尖。”此话一出,引得在座女同学很是不悦。他却全然不顾,继续说道:“兰搬家,我还帮忙搬东西呢。搬走后的那些天,我每天情不自禁地还往西瞅,心里冰凉、失落、惆怅,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父母还以为我生病了,要带我去医院。足足过了一个多月,我才慢慢缓过神来。”
平的话,引起大家一阵阵笑声,也更引起了我的好奇。我遐想:兰究竟有多美,让他们魂牵梦绕,莫非是貂蝉转世、西施再现?我当场表态:“为了圆你们朝思暮想的远方的梦,也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这次我要扎扎实实地学回雷锋,一定要帮你们找到兰。”
兰的父亲,原来是厂里的汽车司机。首先,我走访了厂里的老司机,他们只听说兰家搬去了南方,有人说是浙江,有人说是江苏。我又到厂档案室查询,在一张登记表上看到:兰的父亲叫义,返乡回到杭州西湖转塘区公所理塘村。我想区公所现在都改成乡或镇了,经查询果然是转塘镇理塘村,我拨通电话后对方说没有此人。村里8个村民小组,我逐个打过去查询,我说的是“京腔”加“秦腔”,接电话的人听不懂,遇到听懂的也都说不知道。无奈,我又联系到了镇上的公安派出所,通过努力,终于查到义、兰父女的身份信息及住址,但没有联系方式。我再次与村委会联系,一名会讲普通话的年轻干部问明情况后让留下电话,约过了个把小时后干部回复说,找到兰的一个本家哥哥,现就在电话旁。我拨通了电话并说明本意,其哥哥审慎思考一番后将兰单位电话告诉了我。我拨通兰工作医院座机,同事喊她接。话筒里终于传来她甜美的声音,听完我的介绍,兰十分惊喜。她没有想到,几十年过去了,儿时的同学、伙伴还记着她。
放下电话,我立刻将这个消息告知安、平等同学。当他俩向我要兰的联系方式时,我说道:“是你们俩曾经铿锵承诺,谁要是找到兰,就在明都酒店设宴三天,你俩说话可要算数啊!”当晚,在一个小餐馆,他俩分别与老同学兰通了电话,足足说了一个小时,俩人兴奋不已,都喝高了……
时隔不久,我恰逢去杭州出差,安让我给义叔和兰带去水晶饼、腊羊肉等西安特产,平让我带几幅字画作为礼品,并交代我多拍几张兰现在的照片。在杭州与兰见面时,我转达了同学们的祝福和问候,兰十分感动。几十年过去了,同学们依然互相惦记、牵挂着,大家朴实、率真的友情,像是陈酿浓郁的老酒,愈老情愈浓……
在以后的几年里,同学们相约,西子湖畔、黄浦江边、西溪湿地、法门寺前等地都留下了兰和大家朗朗的笑声、愉快的身影,也留下了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