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新波
“纨绔”一词,最早见于东汉班固的《汉书·叙传》,原句为“出与王、许子弟为群,在于绮襦纨绔之间,非其好也。”
其中,“纨”指的是白色的细绢,是丝绸中的上品;“绔”则同“裤”,指古代套在腿上的裤子。二者合在一起,“纨绔”即用细绢做成的裤子,是古代富贵人家子弟所穿的高档服装。由于细绢是昂贵的丝绸制品,能够穿得起“纨绔”的人,自然是那些非富即贵的世家子弟。随着时间的推移,“纨绔”一词逐渐泛化为华美衣着的代名词,并进一步借指那些过惯享乐生活、无所事事、贪图安逸的富家子弟。
在中国古代文学典籍中,“纨绔”一词频繁出现,成为富家子弟形象的象征符号。例如在《红楼梦》第三回“林黛玉进贾府”中,作者曹雪芹借《西江月》二词对贾宝玉进行了形象的刻画:“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辜负好韶光,于国于家无望。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寄言纨绔与膏粱:莫效此儿形状!”这里的“膏粱”本意是肥美的食物,此处与“纨绔”并列,共同指代富家子弟。
清代文人田兰芳在《皇清太学生信菴袁公墓志铭》中也提到了“纨绔”:“家素贵,无一切纨绔狗马声色饮酒六博及鐕核持筹之习,亦无狎朋昵友优伶娼交之往来。”这句话中的“纨绔”与“狗马声色饮酒六博”等并列,形象地描绘了富家子弟可能沾染的种种恶习;但前缀的“无一切”,则是对其出身贵族的好友袁赋谌(清代书画家,兵部尚书袁可立的孙子)的一种褒奖。
可见,被冠以“纨绔”的子弟往往出身富贵,享受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和地位,但也因此缺乏真正的志向和追求,沉迷于享乐之中。然而,并不是出身显赫或富有的人,就一定会成为纨绔子弟。历史上也有很多出身名门或贵族,但励精图治有所作为的世家子弟,如屈原、王羲之、王维等等。因此,家风与教育,可能是一个永恒的话题。
当家庭或者人生出现重大变故,有的纨绔子弟或许会一蹶不振,就此潦倒一生,有的则会猛然醒悟,通过自身的努力和转变,成为对时代和社会有贡献的人。例如唐朝诗人韦应物,出身于京兆韦氏,自幼生活优渥,年少时以门荫补千牛卫,一年后担任了唐玄宗的近侍,出入宫闱,扈从游幸。在这段时期,韦应物过着典型的纨绔子弟生活,豪纵不羁,横行乡里,乡人苦之。后来遇到安史之乱,玄宗奔蜀,流落失职,韦应物终于开始立志读书,后来进士及第,历任滁州和江州刺史、左司郎中、苏州刺史等职,并成为唐代山水田园诗人的代表。由此可见,在任何时代,面对任何境遇,都应保持勤勉奋斗的精神,避免自己或后代陷入“纨绔”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