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锋
人到中年,非常羡慕身边的那些年轻人。他们生二胎,有婆婆或者妈妈照顾;自己安静地上班、逛街、旅游;只是想娃了,回家看一看,抱上逗一逗,再在朋友圈晒一晒萌宝的照片。
还有的年轻人,轻闲日子过惯了。压根就不愿意生孩子,担心孩子晚上哭闹、影响休息咋办。身边一个小媳妇不愿意生小孩,她婆婆说:“男娃女娃再生一个,只一个。生完娃,我给你10万块钱。看在钱的面子上,生一个!”那个媳妇从医院生完孩子回去,床头柜上就码了整整齐齐的10万块钱。
生育政策放开了,有人开始算账,敢不敢生?如今的孩子事事都要跟别人一样,要车要房,认为父母把一切都安排停当,自己只要慢慢享受幸福生活就行了。如果生两个儿子,上大学、找工作,哪一样不需要白花花的银子?
对于奔四的人,或者过了四十岁的人,生二胎确实有些力不从心。父母年岁已高、需要照顾;单位实行打卡制度,总不能缺勤。这个时候,我都恨不得自己是千手观音,一挥手,就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记得前年,媳妇挺着大肚子,我背着包袱,坐班车去市里的某个医院生孩子。我们9点到医院,医生检查完说,11点就要剖腹产生孩子。媳妇换上病号服,将要被推进手术室时,我分明看到她的眼角挂着明晃晃的泪滴。媳妇被推进手术室,我坐在门口,心里像一团乱麻,好在母子平安。我们奔四的人,终于生了“二胎”,我成为两个孩子的爸爸了。剩下的,就是要尽量当好一个“月嫂”,好好照顾他们母子。在医院的5天,除了来探视的人,基本上都是我俩和孩子在医院。媳妇在病床上躺了两天,第三天就开始抱着孩子喂奶,我说你小心伤口,她说没事。我则重新开始洗尿布的岁月。
孩子二十天,黄疸褪不了,我们又在县上的医院治疗。偏偏这时,老妈胆结石高烧不退,住进了医院二楼。医生说要做手术,老妈怯火不敢做。我只能叫了救护车,把老妈送到市上的大医院做了手术。那几天,我白天在医院照顾老人,晚上再回家照顾媳妇和孩子。那些日子,我一直扮演突击队员的角色。
一直以为看孩子是件容易的事,所以当媳妇产假结束要去上班、却发愁没有合适的人照看娃时,我对她说:“儿子都快4个月大了,不就换个尿布、冲个奶粉嘛?这些都难不住我这个大男人!”媳妇半信半疑,可也没有啥好办法。所以,我这个爸爸就成了全职保姆咧。
儿子白天睡觉,屁股不能挨床,一放到床上就醒来。所以,我就抱着他坐在沙发上打盹;他嘴里一哼哼,我就不停地摇啊摇;他睡着了,我就眯一会。儿子醒来,我得抱他出去转,一路地转,孩子看见沿途的风景,不哭不闹,是个乖娃;可我找个地方一坐下来,他的小屁股就开始扭来扭去,十分不情愿。我实在上火,心想抽他两巴掌。可马上就为产生的这种想法羞愧不已:碎娃嘛,知道个啥?这么大个人咧,都不知道把娃迁就一下。 一天晚上都快11点了,孩子还是又哭又闹,我实在没憋住,就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两巴掌,孩子委屈地哭了起来,眼泪汪汪地望着我,我忽然后悔起来;一直到现在,我都在后悔。
时间久了,小区附近的人都习惯了,习惯于看见一个大男人抱着一个1岁左右的娃在路上游哉悠哉地行走。如果我在哪家店铺门口停下来,就会有热心人递过来一个板凳,说快歇一歇。我十分感激那些好心人。
一天,我抱着儿子回来,他睁着黑溜溜的眼睛东盯西瞅。我说:“儿子,爸爸喊你狗蛋,你答应一下。”我“狗蛋、狗蛋”喊了几遍,儿子终于开腔“哎”了一声。那一刻,我莫名地激动。我抱着儿子去遛弯,街上有音乐的响声,他的小脑袋随着节奏一晃一晃,攥紧的小拳头挥来挥去。我忽然觉得儿子这么小,都能分辨出节奏来,作为爸爸的我,实在是有些汗颜。
小区一位老太太看孙子。一天,老太太从楼上下来,抱着娃不停地抹眼泪,旁人问怎么了?老太太委屈地说:“我上了个厕所,把娃从床上摔下来了。”大伙儿都说没事,碎娃么,磕磕碰碰难免的。老太太说:“我一天专门看娃呢,把娃从床上摔下来了,揪心很么——”老太太哭得很伤心,别人劝都劝不住。 我猛然感觉那些老人带孙子是多么不容易,他们虽然有些力不从心,但还是想帮儿女分担一些生活的重担。所以,像我这样的男人,天天看娃虽然有些屈才,但心里还是感觉有着“暖暖的幸福”。
有人问“你为什么生二胎”?我希望我们的孩子有兄弟或姐妹,他们将来相互能有个照应;我希望他们明天的生活不是苟且,也有诗和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