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永健
近日,读完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爱情的样子:最是信仰动人心》一书,被书中二十四对革命伴侣的爱情故事深深打动。爱情的样子是什么?不同时代对此有不同的回答。但无论怎样回答,坚贞、纯粹与契合,依然是爱情的本质。因为这些共通的特质,不仅让我们看见特殊年代爱情的模样,又为当下刻画爱情的样子,寻找到恰如其分的笔触。
——爱情的底色是红色。书中一对对爱的主角,没有脚踏五彩祥云而来,而是生逢乱世,在救亡图存的时代骇浪下,以红色为底色,书写了浪漫的革命爱情。可以说,他们的爱情建立在家国兴亡之上,个人的感情与时代脉搏相共振。
陈毅安和李志强就是这样一对爱人。他们相识不久,在一封信中,陈毅安这样说道:“现在我进了学校,老实不客气对你不起了,也已经同别人又发生恋爱了,这个人不是我一个人喜欢同她恋爱,世界上的人恐怕没有不钟情于她,这个人,就是列宁主义。”陈毅安的信不乏幽默,这种近于玩笑话的背后,是对革命理想坚定不移的追求。
在另一封家书中,陈毅安说道:“思前想后,除了我们努力革命,再找不出别的出路,把一切旧势力铲除,建设我们新的社会,这个时候才能实现我们真正的恋爱……”不是不爱,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陈毅安等人所追求的,非一人之幸福,而是一国之幸福。这样的底色不是粉色浪漫,而是血染风采。从陈毅安和李志强身上,我们看到爱情不只是花前月下,爱情始于革命,忠于信仰,成于奉献。
——爱情的信物是承诺。信物乃定情之物,传情之物。信物有大小轻重之分,而何为轻何为重,价格不是其唯一的标的,内蕴价值才是衡量的真正标准。
瞿秋白送给杨之华的信物是一枚金别针。他在金别针上亲自刻上“赠我生命的伴侣”7个字送给杨之华。他对她说:“我一定更要把‘秋白之华’‘秋之白华’‘白华之秋’刻成三枚图章,以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无你无我,永不分离。”与其说瞿秋白刻的是字,不如说刻下的是对爱的诺言。一身清贫的方志敏,他的定情信物,不是鲜花与婚戒。他对未婚妻缪细姩说,要将志敏的“敏”字赠送给她,作为订婚礼物,缪细姩从此更名为缪敏。这个“敏”字,紧紧牵系着两颗高尚纯洁的心。以一个字为信物,这个字就成了汉字中的特殊存在。历年岁而不改,信物原来是承诺。
——爱情的皈依是奉献。真正的爱情,不是索取,不是坐等,而是我有,我爱,我奉献。奉献往小处说,是为了心爱的对方的奉献;往大处说,是超越了个体之爱,对于家国的奉献。家国,在他们看来绝非抽象的词语,而是那个年代他们感同身受的深沉之爱。
左权作为八路军将领,喋血战场。他的爱人刘志兰深情唤道:“愿以廿年的生命换得你的生存;或许是重伤的归来,不管带着怎样残缺的肢体,我将尽全力看护你,以你的残缺为光荣,这虔诚的期望终于成为绝望。”
这样的伤心,王若飞也曾深刻感受过。在危急时刻,他撕下衣服内衬,写下给妻子的诀别信。诀别信中没有你侬我侬,相思情重,而是这样的泣血之语:“培之,别了,我们在红旗下聚齐,又在红旗下分手。战士们虽然在红旗下倒下,但革命的红旗永远不倒,它随着战士的血迹飘扬四方!这就是我们的胜利!请你伸出双手,来迎接我们的胜利吧!”这是王若飞的气量,也是那个时代的气量。谁与关山度若飞?答案在风中飘荡。
还有邓中夏和李瑛夫妇。1926年8月,邓中夏和李瑛在刘少奇夫妇的见证下喜结连理。然而结婚那天,新郎新娘却一大早跑去了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邓中夏意味深长地对李瑛说:“妹妹,要斗争就会有牺牲,不要忘记死去的先烈。”
问爱情为何物?合上书的那一刻,我似乎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