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帆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是近代以来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三大里程碑”之一，随后1956年三大改造基本完成、社会主义基本制度的确立，更是实现了中国历史上最伟大最深刻的社会变革。从共时性的视角来看，这种社会变革表现为传统社会结构的整体性“颠覆”，即人民当家作主；从历时性的视角来看，则表现为中华民族在经历百年艰难探索与反复徘徊后正式迈出了现代化的步伐，并且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于以往现代化模式的崭新道路。“现代化”作为一个表征历史发展及其结果的特有名词，与“传统”相对，是对人类社会从传统向现代跃迁的整个过程的概括。资本主义虽然最先开启了从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转变的历史进程，但这并不意味着仅仅只有资本主义这一种现代化模式。
近代积贫积弱的中国，内外环境决定了不具备走资本主义现代化道路的条件和可能。中国共产党的成立，让在黑暗中摸索的中国人民看到了光明与希望，也正是由于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社会主义道路与社会主义制度的支撑和保障以及人民群众历史主体地位的激发，中国式现代化在全面开启之初就始终同社会主义相结合，进而在社会主义的型塑下与以往的现代化路径有了本质上的区别。可以说，新中国成立75年的光辉历程，是社会主义与现代化相互作用、相互成就的75年。正因为有了社会主义的规约，中国式现代化才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才能惠及亿万中国人民；也正因为有了中国式现代化的独立探索和不断深入，才能进一步彰显出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强调：“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是：坚持中国共产党领导，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现高质量发展，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丰富人民精神世界，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这是对这一新的文明形态的现实基础、具体表征、基本内容、历史方位以及发展走向进行的高度概括，是从更加宏阔的历史视野和更加深远的人类发展维度来深化对中国式现代化的意义与价值的认识。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中国式现代化本质要求中的重要内容，以人与自我、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和谐统一为目标指向，必将为全人类的发展进步作出贡献。
中国式现代化从选择到发展、从徘徊到定型，其本身也经历了一个较为复杂的历史过程。这一过程表现出以下三个方面的特点：一是主体性不断凸显、历史主动不断增强，从对苏联模式的模仿到立足中国实际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始终以改革作为发展动力，在“摸着石头过河”与“加强顶层设计”的相互作用中不断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开辟更为广阔的空间；二是跨越性不断凸显，历史自信不断增强，在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的“并联式”发展过程中，实现了“三次世界工业革命”的齐头并进、跳跃式发展，用几十年时间走完了西方发达国家几百年走过的工业化历程，大踏步追赶上了时代，以更加自信和昂扬的姿态引领历史进步的潮流；三是普遍性不断凸显，历史价值不断增强，以马克思主义的真理力量与社会主义的优越性进一步表明了中国式现代化虽然产生于中国社会发展的特定历史语境，但是其内涵的基本立场、辩证方法、实践智慧、价值旨趣、目标任务等具有一般性的指导意义，能够为其他国家提供重要的参考和借鉴。
也正是因为中国式现代化独特的历史语境以及在这一历史语境下塑造出的这些特征，使得中国式现代化作为人类文明新形态具有了更加深远的意义。具体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来加以把握：
一是以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规约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特征，构建了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基本框架。中国式现代化在本质上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现代化，是以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作为重要遵循、通过自我生发和自主建构而生成的既非“传统”又非“外来”的现代化道路。从生产方式、共同富裕到人的解放的目标体系；从根本制度、基本制度到重要制度的制度体系；从马克思主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到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思想文化体系；从人与自然、人与社会到人与人和谐发展的关系体系，这些都是中国共产党合理运用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对中国式现代化具体实践路径的塑造，推动了物质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会文明、生态文明协调发展，实现了人类文明新形态在广度和深度上的交织发展。
二是以对美好生活向往的奋斗目标引领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与实践，彰显人类文明新形态的价值追求。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的规约和“并联式”发展的特性，使得中国式现代化在发展速度和发展阶段上呈现出了跳跃性。同时，这种跳跃性以不同历史时期的国情基础和发展阶段的人民需求为主线呈现出特有的规律性。这种规律性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过程中，又具象化为合目的性的价值取向，从而使中国式现代化成为了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的高度统一。中国式现代化将“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奋斗目标，并围绕这一目标创造性构建了统筹推进“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经济社会协调发展的文明有机整体，始终把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实现人的全面发展作为价值旨归，成为了区别于以往一切人类文明形态的显著价值标示。
三是以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美好蓝图昭示中国式现代化的前进方向，凸显了人类文明新形态的世界意义。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过程中，我们党并没有重蹈资本主义所构建的“中心—边缘”覆辙，反而打破了资本主义零和博弈的市场观念与野蛮竞争的丛林法则。同样是以实现现代化作为目标，中国式现代化坚持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发展原则，没有以侵略剥削和奴役压迫作为现代化的展开条件，同时不断致力于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使自身的发展惠及世界人民，用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解决全球面临的共同问题。
因此，中国式现代化创造的人类文明新形态改变了人类文明的走向、重塑了人类文明的关系。人类文明从此不再将本国优先、以邻为壑作为文明发展的惯性思维，避免了文明因孤芳自赏、一家独大而走向封闭保守乃至衰落的悲惨境地。同时，中国式现代化在发展的过程中尊重文明的多样性、提倡文明的互鉴性，实现了文明与文明的和谐共存、文化与文化的交融交汇、心灵与心灵的彼此映照，进而彻底驳斥了“文明冲突论”、粉碎了“历史终结论”、告别了“西方中心论”，用社会主义引领着世界文明发展的方向与潮流。
（作者系陕西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