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发红
秋高气爽,我从西安来到南京,走进了东南大学。
我们先到女婿当年学习的工程机械系。一座四层教学楼,二三楼中间的三个方形砖框内,赫然镌刻着“南高院”三个镀金大字。何为“南高院”?女婿说,学校前身是南京高等师范学校。我们在学校大礼堂前的喷泉处留影。正八边形的大礼堂,坐北朝南,颇具西方古典风格,而其喷泉曰涌泉——“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再看那注如练喷泉,正激情洋溢地绽放于对面的四个爱奥尼柱中间。而那汪清澈碧水,脉脉涟漪,感恩般泛着金光。
来到学校西北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铁柱支撑的古树,树的内部已然掏空,而树皮、枝叶仍顽强地生长着,盘虬卧龙,苍绿容颜,此乃“六朝松”,学名“桧柏”,至今1500余年,相传为梁武帝手栽。《昭明文选》于此编纂;明朝国子监簇拥树下,终成《永乐大典》。 六朝松的紧旁边,是南京市人民政府所立的一块文物保护单位的石碑,上书“国立中央大学旧址”。因了这块招牌,谁也不会否认该学校实乃民国年间的“巨无霸”;六朝松也曾出现在国立中央大学的校徽上,环绕它周边的是四个字:“止于至善”——这个校训今天仍在使用着。
伫立在六朝松和旧址石碑之间,我不禁遐想万千。上世纪八十年代,我们这些初中专的学生,走了一条“短平快”的路。初中同学、现今关中东府知名教授任葆华,对我当时考取中专学校这样表述:“在全乡一下子摇了铃。同学们羡慕他,跳出了农门,毕业就能捧上铁饭碗,前途可谓一片光明。”但有得必有失,这个选择让我与大学渐行渐远。 记得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表对“文化程度”的分类是“初中、高中、大专、大学、研究生”。调查员搞清我是初中毕业考入中专而没有上过高中、更没有参加过高考这一事实后,遂温和地说:“咱们住一个社区,关系不错,我就给你填上‘高中’吧。”我无语了……女儿见我发呆,知我之心结,遂拍拍我的肩膀说:“老爸,当年考上中专可比高中厉害多了!”女婿似乎也明白过来,附和道:“我们要向前看。”是啊,后来者居上,我们那个年代的“中专”教育岁月,俱往矣。
兜兜转转,天色向晚,我们走出了学校南门。回首这座国宝级校门建筑,典雅简约,巍然屹立,大门中间的两个方柱上张贴着“以科学名世,以人才报国”十个大字,宛如一副喜庆对联。
穿过四牌楼街道,正有一小吃店,门牌竟是“肉夹馍”,牌下挂一横幅,上书“西安人请讲西安话”。真让人眼热,似乎一下子回到了西安,过去求学的经历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