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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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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含秋色近 燕渡夕阳迟

日期: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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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宋画家马麟的这幅《夕阳秋色图》,凸显出一种诗意绘画的极致。

  夕阳下的秋色,意境深远,如画如诗。(IC photo 供图)

  ○鲁风

  秋天是一幅美丽的图画,“碧落净,云如絮,银杏飞黄红叶舞”。在一片斑斓中,“秋色随从夕阳暮”。夕阳西下,晚霞满天,流光溢彩,绚丽多姿,“秋水共长天一色”,那是多么迷人的风景!

  自古以来,有多少文人墨客,以生花妙笔,吟咏他们心中的秋色、夕阳。许浑有“横烟秋水上,疏雨夕阳中”;白居易有“阊闾城碧铺秋草,乌鹊桥红带夕阳”;晏几道有“年年陌上生秋草,日日楼中到夕阳”……不胜枚举。在秋思中,马致远的“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更为人熟知,词人笔下的秋日夕阳里,有思念,有乡愁,有悲凉。当然也有舒缓惬意的,如王维的“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也不乏雄心壮志的,如杜甫的“落日心犹壮,秋风病欲苏”等,足以让我们感觉到“烈士暮年”仍志在千里。

  诗中秋意画中寻。诗与画,本是两个不同的艺术门类。但诗情常与画意并存,好诗中常觅画面,古画中总有诗意,两者相得益彰,互增光彩。诗画相融,诗与画遂形成一种默契。南宋画家马麟,是“诗画相容”的佼佼者,他创造出一种诗意绘画的极致;如今看他的代表作之一《夕阳秋色图》,完美地达成了诗意、画意、心意的艺术再现。

  马麟出身于绘画世家,是南宋绘画大师马远之子,擅长画人物、山水、花鸟,用笔圆劲,轩昂洒落,对他的评价是“画风秀润处过于乃父”。他的这幅《夕阳秋色图》,成画于1254年,绢本设色,横27厘米,纵51.5厘米。画面上部有诗两句:“山含秋色近,燕渡夕阳迟”,系南宋第五位皇帝赵昀(宋理宗)所书,这两句诗取自唐代诗人刘长卿的《陪王明府泛舟》,原诗为“花县弹琴暇,樵风载酒时。山含秋色近,鸟度夕阳迟。出没凫成浪,蒙笼竹亚枝。云峰逐人意,来去解相随。”宋理宗取其颔联,将文中的“鸟度”改为“燕渡”。

  据说,这幅画就是根据赵昀题的这两句诗绘制而成,所以画面上可看到对诗句的诠释。秋色夕阳,远山衔日,几抹红霞缠绕在山峦。秋色虽近,然苍润夏日的那抹夕阳却迟迟不肯褪去,山石树木笼罩在一片紫色云雾之中。底部可见四只燕子迎风飞翔,从微波荡漾的水面横掠而过。该画用笔不多,且集中于下部,但意趣横溢。画面中,饱含着一份对美的深情与眷念,真正做到了诗书画合一。观赏此画,我们读到的是一个充满诗意的灵魂,一种诗意的生命。

  马麟的父亲马远,“南宋四家”之一,因在构图取景上善于“以偏概全”、小中见大,只画一角或半边景物以表现广大空间,故人称“马一角”。其风格特点在于或峭峰直上而不见顶,或绝壁直下而不见脚,或近山参天、远山则低,使画面有了强烈的空间感,突出了近景的艺术效果。可以看到,马麟继承并发扬了其父亲的风格传统,“边山边角”“半山半水”这种以小见大的山水画表现方式,也很受欢迎,并被后世画家效仿、传承。

  如此再看这幅画的中间部分,三座山头呈平行状态依次向远方递进,将观者的视线逐步引向更远的空间。山上树木植被葱茏茂盛,但作者匠心独具,也根据远近关系作了浓淡、尺寸、清晰度上的调整。整幅画面简洁明快,三座山头,均没有画出“山脚”,给观者的感觉是:三座山头仍处于较低的位置,而更高山头正是观者所“站立”之处,使人不禁由衷发出“一览众山小”之叹!

  画面中景之山只露半边,这种“半山半水半朦胧”的画法,系南宋山水画的一个重要特点。画家用浓墨表现前山中的林木植被,不仅满足了空间层次感上的需求,也满足了落日余晖下光影的诗意传达。而到了第二层山,画树则淡墨与浓墨相间,有了自然的延伸与过度。第三层远山,显然与前面的两重山距离较远,但连接紧凑,层峦叠嶂,争奇竞秀。

  几抹红霞涂远山,是这幅作品中的点睛之笔。“燕渡夕阳迟”,要用具体的画面语言表现夕阳“迟”意,极其考验艺术家功力,马麟的方法可谓完美。画面中,夕阳带着眷恋和不舍,落入山头云雾之中,最后的余晖,化作云岚中的片片红霞,一抹温柔。燕子是一种怀旧的鸟,云霞中的四只飞燕,带来无尽的思念与多重诗意。

  曾几何时,山水画家热衷于在前人诗词中寻找创作命题。如马麟的父亲马远的《寒江独钓图》,取自唐柳宗元《江雪》一诗中的“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如李嵩《月夜看潮图》,取自苏轼“寄语重门休上钥,夜潮流向月中看”……这幅《夕阳秋色图》也是如此,成为此类诗意山水画中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