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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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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日报

我的老师

日期: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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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西岳       上一篇    下一篇

  □贺育锋

  周六回老家,陪父母沿渭河北岸大堤散步。母亲突然指着一位老人说:“那是你老师,小名叫银娃。”

  我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急忙走过去。“李老师,您好!65岁刚过吧?”我以为老师刚退休不久,也就60多岁,结果老师平和地回答我:“已经75岁啦。”老师的眼神中满是温馨和幸福,微笑里自带着一丝淡淡的恩师威严。

  四十多年前,老师教我语文、算术和体育。在年级里,我的个子不是最小的,但每次站队,都被老师安排打头,站在他的鼻子底下。记得有一次,我为了显摆,踮着脚尖,举手轻轻戳着老师手里的本子,扭着腰、翘着屁股,还做着其他小动作,立正极不规范,态度极不严肃。其实,那就是耍点小聪明、搞点小特殊,以引起后边同学的注意,显示自己的优越。我注意到,老师看了我一眼,心想肯定要挨板子,少不了一顿狠狠批评。不料,一直未等到老师的任何训斥。现在回想起来,老师当时虽然没有孩子,但懂得男孩子的天性,深谙爱的教育,大人不记小人过,也可能很喜欢我这个成绩优异的捣蛋鬼吧。

  看着眼前精神矍铄的老师,我眼前顿时浮现起他拿着三角木尺教具在黑板上用粉笔画图的情景;耳畔仿佛响起老师吹着白铁哨子喊“一二一”的声音,我们绕着操场跑步……

  说起来确实惭愧,这么多年了,我到老师家中专程看望仅有一次。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我从浙江回家探望父母,便带着一瓶普通白酒去老师家拜访。老师吩咐师娘起锅炒菜,硬是逼着我吃了一顿饭,为的是跟我多说说话。千言万语,全是对我学习、工作和生活的询问和教导,他自己的身体和工作几乎不容我插嘴。老师对我的牵挂、关怀,殷殷切切,回味起来,浓烈甘醇。

  今天,离我开始上学将近五十年,离我那次看望老师也过去二十多年了。老师对我的好,我铭记于心,感恩一辈子。上小学时,有一次我发高烧,就未去学校。当天晚上放学后,老师便带着一个温度计来我家探望,轻轻地摸着我的额头。那个年代,温度计极少,老师竟拿来给我量体温;我猜他是盼我快点好早点回学校。记得老师特别喜欢我,让我看报纸、听有线喇叭,鼓励我好好学习、力争上游。我也不负老师的期望,发奋苦读,年年都是三好学生,领了不少奖状。我至今依然记得,奖状上面有我的名字、左右印有两面红旗,盖有圆圆的红公章,写有“以资鼓励”等字样。奖状的颜色和图案非常养眼,催人奋进,令同学和村里人艳羡。每次领到奖状,我都很自豪,心中溢满了快乐,浑身是劲,走起路精神抖擞,学习的劲头更足了。

  老师只教了我小学的前三年,四年级起我便去了离家四里地的双桥学校。但就是小学前三年的宝贵时光,为我人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为我日后事业注入了正能量,是我自信走出农村的第一步。

  夕阳已落,天渐渐黑了下来。担心天太黑、老师开车不方便,我们就互道珍重。转身间,我想起车上放有一饼普洱老茶,便拿给老师略表心意。老师含笑说:“育锋,你把我的姓都说错了,我姓陈。”老师和我同村,竟然错称老师的姓氏为李,我羞愧不已,连忙道歉、认错。但老师大度宽宏,一点也没有责怪我的意思,让我更加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