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兆兵
我的老家在深山坞里。
那里的山坡上,到处都长着板栗树、山核桃树、山茱萸树。到了秋天,成熟的板栗蓬露出棕色的笑脸,张开大嘴笑着,似乎向人们招呼道:“快来吧,来树下把我带走吧。”
白露一到,就要开始打山核桃了。待家家户户都打完核桃,只剩下树梢顶上以及未被果农发现的山核桃蓬,被一阵阵秋风吹落下来,东一颗、西一颗,等着那些脚勤手快的妇女捡拾。还有那些夹杂在山核桃树和板栗树中以及单独成林的山茱萸树,树枝上挂着数不胜数、像红宝石一样的山茱萸,也在笑着对果农说:“快来采摘吧,我已成熟了。”
秋天的山坡上,像个大宝库一样,煞是惹人喜爱。在家的农人,尤其是妇女们,一大早就挎着袋子,上山去捡板栗、捡山核桃。她们有什么捡什么,见什么捡什么,往往一个早上就能捡上一大袋子,然后有说有笑地满载而归。秋天不冷不热,山上的各种虫儿也少了许多。除了山核桃、板栗熟了之外,偶尔也能碰到一些野果,虽说数量不多,却也让人惊喜。什么南五味子、大叶青藤果、三叶木通果、猕猴桃、野柿子、山楂等等,也都赶在这个季节成熟了。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树林里到处都是成熟的果子,黄澄澄的山核桃蓬、油光发亮的板栗,绝大多数都可以食用。秋季,动物们也很高兴,松鼠忙着采食板栗、山核桃,老鼠忙着搬运贮藏过冬的粮食;它们知道机不可失,天气又很适宜出动干活。老鼠灵巧得很,只要咬开像小纽扣那么大一块山核桃皮,就能判断出里面是瞎子(空的)还是成熟饱满的,从而抛弃那些瞎子,将饱满的搬运回家。有经验的果农,看见露出一点白的也都不捡,知道是老鼠丢下的。鸟雀忙着啄吃山茱萸子、猕猴桃、柿子以及其他野果。
一大早,树林中人声嘈杂,走到这里碰到张三,走到那里碰到李四,哪里都有捡果之人。昨晚又刮风又下雨,树上的野果子掉落得多。先上山进树林的人,果子自然捡得多;经常捡、有经验的人,头天晚上就在家里思量着:哪片树林农户没收获干净,树上剩果多,掉落的自然多,有果子捡;哪片树林中的板栗树正在大量胀落(成熟了),掉到地上的果子多,有得捡等等。至于那些不常在家、外出打工回来的人,他们对这些行情不熟,自然就跟在别人后面,捡的果子要少一些,但也收获多多。
秋季,山上风景独好,到处都有珍宝,是大自然馈赠最多的季节,也是山里人欢声笑语最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