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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30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日报

牧童归去横牛背

日期: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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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西岳       上一篇    下一篇

  暑假,每天与痴迷刷抖音、玩游戏的熊孩子斗智斗勇,让人苦不堪言,让我不由得怀念起小时候没有手机和网络的绿色年代。

  记忆里,暑假应该是在牛背上度过的。小时候,一放暑假,我就成了“牛倌儿”,每天早出晚归去放牛,是乡下孩子每个暑假的必备功课。每个清晨,在鸟雀的叫声中,我睁开惺忪的睡眼,伴着凉爽的晨风,踩着青草的露水,把牛牵到家附近的草地里拴上;牛吃着青草,我便可以回家洗脸吃饭了。早饭后,日上三竿,三个小伙伴一起牵着各家的牛,爬上远处的山坡去放牛。中午回家吃饭,把牛拴在有草的树荫下。我们就在家休闲避暑,看电视、打扑克,最开心的是去邻居家的大鱼塘里洗澡、打水仗。

  下午三四点以后,太阳仍然火辣辣的,但得赶快上山把牛牵回来。夕阳西下,金光洒满山川大地,牛已吃得肚皮滚圆,我们兴高采烈地牵着牛或骑在牛背上往家赶。“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我们一路高歌,仿佛打了一个大胜仗凯旋而归。

  放牛虽辛苦,我们却总是激情满满。每天穿越山林寻找草地,就像探索新大陆一样兴趣盎然。在艰苦的日子里,我们学会了苦中寻乐。在南山最大的一片荒地的林边,我们盖起一个小草棚,牛在草地吃草,我们在草棚子里乘凉玩耍、编草帽、吹柳笛、讲故事。有时从家里带来油盐和菜,支起小铁锅,像过家家一样炒菜、做饭。最好的美味是烤苞米,大山上农田多,苞米随处可见,捡一堆干柴便可以生火烧苞米吃了。寻找野果也是一种乐趣,大山上林木繁盛,托盘果、臭李子、山梨、山葡萄、圆枣子……

  上初中以后,年龄稍大一点,得和父母一起体验“锄禾日当午”的辛劳。牛拴在地边吃草,我们在地里薅了草,堆成堆,然后抱给牛吃,或者捆成捆扛回家晚上喂牛。

  因为经历过农田除草的劳累,我们才知道放牛多么轻松啊!放牛成为我们向往的美差,不但可以坐在田埂林荫下歇息,在山野里玩耍,还可以看书。记得《西游记》《射雕英雄传》等很多书,都是放牛时读完的。

  跟儿子说着过去放牛的辛苦和乐趣,他不解,说这样枯燥的童年就像没有见过世面,不可怜吗?我说,跟大自然亲近也是一种见世面,“你见过高楼和火车,但是你分不清谷苗和狗尾草,也分不清麦苗和水稗草,是不是也算没见过世面?”牛背上的童年并不比手机里的童年卑微,大自然能带来无穷无尽的快乐,更能锻造吃苦耐劳的坚韧品格。真正的见过世面,不是你见过的世界有多大,而是你的思想有多远,就像梭罗在瓦尔登湖里所说:“如果我生活得像蜘蛛一样,终日躲在阁楼的角落里,那也无妨,只要我还有思想,世界就一样广阔无边。”

  “牧童归去横牛背,短笛无腔信口吹。”带着草帽,悠闲地骑在牛背上,吹着柳笛暮归的童年,只能当故事讲给孩子听了。牧童归去,牛背上的童年也已归去。希望今天的孩子能够适当地放下手机,走进大自然,感受大自然的乐趣和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