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芳
去年我来到加拿大,第一件事就是打听有关白求恩的遗迹,得知在安大略省的格雷文赫斯特小镇有他的故居。
1970年中加建交,1972年白求恩获“加拿大历史名人”称号;1973年加拿大联邦政府购买下他出生的那栋房子,修缮后成为国家级历史遗址,旁边还建有白求恩纪念馆,1976年开始对公众开放。
从马卡姆出发,两个多小时车程,格雷文赫斯特小镇出现在眼前。沿“白求恩大道”前行不远,就看见一座维多利亚式淡绿色的两层小楼,屹立在街道的转角处。周边是一圈木栅栏围墙,转角处竖有中英法三种文字、内容相同的三块木牌,上面介绍说:此建筑是诺克斯长老教会1880年所建,1889年白求恩的父亲是这个教会的牧师,母亲是传教士,白求恩就出生在这里。他们一家在此生活三年后频繁搬迁。
庭院内绿茵环绕,木制的座椅、挺拔的枫树、硕大的南瓜、别致的小车……看似中国的三代之家,六口人边参观边议论着什么。一位年轻的姑娘搀扶着满头银发的老奶奶,在一块牌子前阅读上面的文字。还有四五个外国人,仰望着故居,窃窃私语……身后突然传来声音:“看来这也是背诵过老三篇的人!”一对中国老夫妇,说他们来加拿大前就决定要到这里看看。老头说,他们这一代都是在白求恩精神鼓舞下成长的;他当了一辈子的小科员,每天认真工作,从没考虑过个人得失……
我和“小科员”夫妇顺着围栏前行,来到故居北侧的白求恩纪念馆。馆前,有白求恩年轻时当矿工的雕像;还有白求恩和一位中国助手的雕像,他身穿围裙、袖筒高挽,像是正在手术。旁边的文字,是他抵达中国七个月写给加拿大共产党组织信中的摘抄:“在这个有着1300万人口的地区,我是仅有的一名合格医生。我的确很累,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了,我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们买票入内,迎面是一幅宽大的书法长卷,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白求恩军医学院的赠品,由底铁刚先生耗时80多个小时、精心誊写而成的隶书——《纪念白求恩》全文。右边是世界各地人民捐献的多种纪念品。左边四周展墙上呈现着白求恩不同时期生活、学习和工作的照片、实物及文字介绍。两个高鼻子大眼睛的白人一边参观,一边用英文交流着……
白求恩生于1890年3月4日,1916年毕业于多伦多大学医学院,获学士学位;曾在加拿大陆、海、空三军服役,是海军战舰上的军医,是空军驻扎于安大略省军营的医务官。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获维多利亚十字勋章。1922年被录取为英国皇家外科医学会会员,担任上尉军医、外科主任。1923年通过非常严格的考试,成为英国皇家外科医学院临床研究生。1926年夏天不幸染上肺结核,病愈后回到加拿大蒙特利尔,成为麦吉尔大学皇家维多利亚医院、加拿大胸外科开拓者爱德华-阿奇博尔德医生的第一助手。白求恩发明和改进了12种医疗手术器械,发表了14篇有影响的学术论文。1933年被聘为加拿大联邦和地方政府卫生部顾问。1935年被选为美国胸外科学会会员、理事,同年8月去苏联参加国际生理会议……
“任何一位参观者,都会为这位头戴无数光环的医学奇才放下优越的生活去战火纷飞的战场、冒死抢救生命的人道主义精神而感动。”“小科员”激动地说。我也感叹道:“今天,才真正明白了‘纯粹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就是心中有理想、有追求,不被庸俗、世俗的东西所困扰,愿为自己的目标付出一切、甚至生命的人。”
展墙上,还有白求恩唯一的一张全家福,白求恩为自己及妻子弗兰西丝所画的素描,在西班牙及中国战场的事迹展览图片和文字…… 展室中心,陈列着白求恩在西班牙发明、被称为“军事医学史上的一个伟大创举”的流动输血车模型。车对面,站着中国石家庄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白求恩军医学院共同捐资制作的白求恩雕像。
雕像旁的桌子上放着一本留言簿,上面大多是中国游客的墨迹。其中有2000年移民加拿大、署名为“兵团六九届知青”者,说他六次前来参观,每次都触及心灵。还有西安、安徽、北京、山西等地游客留言,都表达了对这位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的深深怀念和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