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父
时节轮转,暑气温温,如何应对炎热的夏季?
在生产力尚不发达的古代,古人展现出深邃的智慧和巧妙的应对策略,总结出一套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活智慧:选择穿着轻薄透气的衣物,利用冰窖存储冰块来降温消暑,通过种植艾草来与蚊虫斗智斗勇,食用与节气相宜的食物……这些应对气候的智慧,也为后人提供了宝贵的生活启示。
夜来蚊子恶,傍人耳边过。面对“饱去樱桃重,饥来柳絮轻”的夏日刺客蚊子,古人展现出了丰富的“战斗”智慧和创意。首先从源头着手,通过改善居住环境减少蚊虫。位处江西的龙虎山有个千年历史的许家村,被称为“无蚊村”,它三面环山,风景宜人却罕有蚊子。除了独特的地理环境和房屋结构因素外,这里的水源清澈、没有死水,而且村子里种了大量的桉树和樟树,具有驱蚊效果。如此,让村民千百年来几乎不被蚊子打扰。《齐民要术》等农书中,也提到可以通过改善农田环境、减少积水等措施来减少蚊虫。
艾草和雄黄也是常见的驱蚊植株。宋代诗人陆游在《熏蚊效宛陵先生体》中写道:“泽国故多蚊,乘夜吁可怪。举扇不能却,燔艾取一快。”陆游生动有趣地描述了用艾草驱蚊的情景。另外,宋代的《格物粗谈》中也记载了用浮萍和雄黄驱蚊:“端午时,收贮浮萍,阴干,加雄黄,作纸缠香,烧之,能祛蚊虫”。
烈日炎炎的夏日,降温也是一场重头戏。古人很早就会收集冰块储存于地下室。《周礼·天官·凌人》中记载:“凌人掌冰玉,以待凝而凌之。”这里的“凌人”,指周代掌管藏冰的官员,他们负责在冬季采集和贮藏冰块,以供夏季使用,这表明古人已经有了在冬季采集冰块、夏季使用的传统和制度。在《诗经·豳风·七月》中,我们可以找到更为具体的描述:“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这里的“凿冰冲冲”,指的是凿取冰块的声音;“纳于凌阴”则是将冰块贮藏于冰窖之中。这首诗描绘了古代人们在冬季凿冰、贮藏冰块的场景,以及他们在特定时间(四之日)取出冰块进行祭祀的活动。
冬季凿冰储存,到唐代仍是主流。唐玄宗时期编撰的《唐六典》载:“凡季冬藏冰 , 每岁藏一千段 , 方三尺 , 厚一尺五寸 , 所管州于山谷凿而取之 , 先立春三日纳之冰井。”但此时人们也开始探索更高效的制冰方法。据传,唐朝时期出现了“雪饮法”,主要利用雪和盐混合使雪融化时吸热,进而化水为冰。只是这种方法对时节有要求,无法大量生产。唐代还诞生了后来广为人知的“硝石制冰法”,其原理就是硝石溶于水可吸收大量的热量,使水温降低,就会慢慢结成冰。
宋朝成立了“冰井务”,专门负责管理冰井。《宋会要辑稿》有载:“冰井务,在夷门内,掌藏冰,以荐宗庙、给邦国之用。以内侍一人监。”宋代诗人任诏的《冰井》诗曰:“驱车出东门,弭节访冰井……源泉池中生,莹净可监影……试烹白云茶,碗面雪花映。”这个时期,夏日冷饮也日渐繁多了起来。
古人在夏天还会制作一些应季的食物和饮品,如凉面、莲子羹等,既应对炎热的天气,也具备一定的养生功效。例如唐代流行的一种槐叶凉面,“食面达人”杜甫专门写了一首《槐叶冷淘》来记录:“青青高槐叶,采掇付中厨。新面来近市,汁滓宛相俱。”这种凉面,是将青槐的嫩叶捣汁和面,面条煮熟后再放入冰水中过凉,颜色青碧,然后捞起,再放入冰井中储藏,食用时加入调料。除了冷面,唐人还尤其中意“酥山”,唐代墓葬壁画中就出现过侍女捧着“酥山”的画面,它也是最早的冰激凌。具体做法是先将“酥”(类似奶油)加热到近乎融化,加入甜味的蔗浆、蜂蜜,然后向盘子一类的器皿上滴淋,制作出山峦的造型,放到冰窖里冷藏后再拿出来食用。五代诗人和凝就写过“暖金盘里点酥山,拟望君王子细看”。唐人王泠然在《苏合山赋》中也大费笔墨来夸赞酥山:“虽珍膳芳鲜,而苏(酥)山奇绝。”《东京梦华录》记载了北宋东京开封府的夏日美食:“夏月麻腐鸡皮、麻饮细粉、素签纱糖、冰雪冷元子、水晶皂儿、生淹水木瓜、药木瓜、鸡头穰沙糖绿豆,甘草冰雪凉水、荔枝膏、广芥瓜儿……”可以看出,除了应季食物以外,宋人也通过冷藏等方式制作出不少美味的消暑食物。
如今,古人的消夏智慧依旧熠熠生辉,一些做法和经验依然被遵循和承继,在春夏秋冬的时节轮转中继续与自然和谐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