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疆宇
清晨推窗,只见檐下的雨如珠子一般往下落着。
“滴答滴答”的雨声,让倚窗观望的我,不由想到欧阳修《临江仙》里的“柳外轻雷池上雨,雨声滴碎荷声”。柳林外传来轻轻的雷声,池上细雨蒙蒙,雨声淅淅沥沥,滴在荷叶上发出细碎的声音。那是怎样一幅诗意的画面呀!我光是想象着,便觉意趣横生、诗意盎然,于是翻开古籍寻找藏在夏雨里的诗意时光。
宋代诗人赵师秀有首夏雨的诗,如此写道:“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黄梅雨季,阴雨连绵,池塘水涨,蛙声不断,诗人望着清新的乡村,静静地等待友人的到来。我的脑海中顿时浮现起童年的夏天,每逢下雨的时候,母亲就会搬个板凳坐在门口,一边剥花生,一边和我讲述有趣的故事;乡野里的青蛙叫得此起彼伏,雨声像一首大型的交响乐,带来了夏日的欢乐。
“风蒲猎猎小池塘,过雨荷花满院香,沉李浮瓜冰雪凉。”宋人李重元的这首夏词,写出了夏雨过后的美好画面。夏雨停了,天气不会那么炎热,盛开的荷花散发着阵阵清香,香气弥漫整个庭院。试问,如果这时候一家人相聚在一起,吃着井里冰镇过的李子和甜瓜,还有谁不爱夏天呢?听雨、赏荷,与亲人话家常、共品夏果,这是我的理想夏日,有趣、有味,怡然自得。
对于母亲来说,插完秧苗之后,最盼的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雨。最好是“猛风飘电黑云生,霎霎高林簇雨声”,或者是“江村入夏多雷雨,晓作狂霖晚又晴”。丰沛的雨水,会让秧苗迅速适应土地,茁壮生长。农人在夏雨中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万物的生长。母亲常常笑着说:“春风风人,夏雨雨人。”适时的夏雨不光滋润土地,也会滋润人心。
“却是池荷跳雨,散了真珠还聚。聚作水银窝,泻清波。”读到杨万里的《昭君怨·咏荷上雨》时,我惊叹于他的巧妙比喻。 他将荷叶上的雨珠比喻成一颗颗珍珠,荷叶像一只绿杯盛满汇聚的雨滴,微微一倾,水珠便像水银一般泻入池中,充满了想象力,也充满了画面感,让人身临其境、拍案叫好。
我一首首地读着,反复走进古代文人的世界,在一场场夏雨中体会着别样的风情。苏轼笔下的夏雨,是“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雨水多了几分俏皮,让人觉得可爱。辛弃疾笔下的夏雨,是“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夜行下起小雨,让人觉得清幽静美。贺铸笔下的夏雨,是“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院子外的满城飘絮,细细霖雨,让人陷入思念之中……
窗外,雨声依旧,我轻呷一口清茶,沉浸在夏雨的诗意时光里。愿大家都抛却烦恼事,静静地听一场夏雨,细细地品读一首夏雨的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