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艳霞
年幼时,家中灶台旁总散发油脂的清香。
那时,妈妈用松明子来生火做饭。一旁的我目睹它一点点被烧掉,很是惋惜,便悄悄地挑出最完好、最美观的几块松明子藏起来,并为自己的“大义凛然”而窃喜。
如今,“松明子”实现了华丽转身,被打磨雕刻成精美工艺品,衍生出琥珀木雕刻的非遗技艺,登上了专业博览会的大舞台。 是的,它的大名叫“琥珀木”,“松明子”是东北民间的俗称,文玩界也称之为“北沉香”。
松明子,自然和松树有关,诞生它的是红松。红松是像化石一样珍贵而古老的树种,其内皮为红褐色,一年生枝上有红褐色柔毛,冬芽也为淡红褐色,所以得名。它生长于高海拔高山带阴坡、半阴坡或湿润肥沃的中山带山坡,常见于小兴安岭到长白山一带。红松的适应性及耐荫性非常强,干燥沙地和排水不良的沼泽地上都可以顽强生长。红松富有树脂,可提炼松香、松节油,松针也可提取松针油。
据地质学家考证,早在数千年前,生长在小兴安岭的珍贵木种红松,一部分受自然界地理气候变化影响被埋在地表层中,经自然侵蚀形成“不朽”的精华,也就是未完全腐烂且富含红松油脂的木质——琥珀木。其质地厚重,是介于木与石之间的植物种类。琥珀木的形成,要满足多个因素。其生长年龄越长,红松油脂含量越高,越易形成琥珀木,而且树杈、根结部位是形成的关键所在。试想一下,红松在风雪严寒、雷雨闪电中,经历自然环境的神奇造化,树身逐渐老化或断裂匍匐在地,树瘿、树杈处含油脂多的部分在阴暗潮湿的地表层被树叶遮掩覆盖,生成的腐殖土被埋在地表腐殖层下,经过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风化与醇化,形成了形状各异、包裹着油脂精华的木质,琥珀木就诞生了。
我记得它最早进入东北人的生活,是以引火或照明为开端。因为小兴安岭冬长夏短,大半时间在冰雪严寒中度过,它可是必不可少的。那时,人们走夜路或冬天在深山里打场,都要依靠点燃它来照明。红松为肌,油脂照明,东北人昵称它为“松明子”,是有几分道理的。
琥珀木形成的概率,取决于红松的年轮,年轮越大形成的数量越多,其透明度越好。如今,文玩市场上出现了琥珀木雕刻的各种工艺品:手串、把件、挂件、根雕、飞禽走兽、花鸟草虫、落雁沉鱼等。智慧的工匠,巧借琥珀木天然的形状和古雅纹理结构、凹凸起伏的油脂,以及奇特的镂空形态,雕刻加工出千姿百态的作品,不腐烂潮湿,不开裂变形,有松脂香味而且材质坚硬,有亮丽华贵的琥珀色泽,香气淡雅历久不散,具有一定的艺术观赏价值和收藏价值。
想起儿时常见的通体红彤透亮的松明子,仍那么亲切、耀眼,照亮着乡愁的方向。见它从照明用的“松明子”蜕变到文玩界的“琥珀木”“北沉香”,我好想回到儿时的家中,找出童年的几块珍藏来,不知它们是否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