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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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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爱秦腔

日期: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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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西岳       上一篇    下一篇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喜欢秦腔。因为我是土生土长的陕西娃,一辈子工作在陕西,伴随着秦腔成长、生活,听得最多、看得最多的就是秦腔戏。

  我爱听秦腔,也喜欢唱秦腔,特别是一个人驾车飞驰在乡间小路上的时候,我会打开车窗,放开喉咙大声吼唱。那是我心情最好的时候,唱完顿觉心情特舒畅。

  小时候,在乡下,我最喜欢看的就是秦腔戏。因为长安县只有秦腔,有时候是县剧团下乡演出,更多的则是村子里的业余剧团演出。当时王乐村演的是《红灯记》,马莲滩演的是《沙家浜》,二圣宫演的是《红色娘子军》和《白毛女》,河对岸留公村演的是《智取威虎山》。演得最好的自然是县剧团,人家是专业剧团,演员长得好,表演得更好。记得县剧团当时演的是两出戏,《红灯记》和《三世仇》。演李铁梅的王小平、演李奶奶的杜彩霞和演反派人物的王升堂,多少年都是村里人饭后茶余谈论的对象。特别是王小平,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那身板、眼睛、鼻子、嘴巴,都好看,无可挑剔。附近村民评价谁家的新媳妇漂亮不漂亮,都要拿王小平做参照,自然没有一个比过的。

  演戏要搭戏台,戏台都在村子的最中央。演戏前十天,村里人就开始搜寻材料了,粗木头、细椽子,楼板、床板等等,公家的、私人的,逐一登记造册,用完了再还。戏台搭好了,演出的布告就贴在各个村最醒目的位置上。演出的时候,方圆十里八村的人都来了;有亲戚的人家,还会早早来到亲戚家暂住,等候演出开始。

  演出多在晚上,因为白天人们要下地干活。晚饭后,戏台前的场子里已经摆满了椅子、凳子;戏还没开始,人已经挤得满满当当了。坐着的多是老年人,年轻人都是站立着。年幼的孩子,多数骑在爸爸、爷爷或者哥哥的脖子上,年龄稍大的孩子都趴在周围的墙头上或者树枝上。年纪大的老人,真是在看戏;小伙、姑娘除看戏外,还会看哪个演员长得漂亮、哪个扮相好、哪个演得好、哪个村比哪个村演得好。趴在墙头上、树枝上的孩子最闹,在墙上树上待的时间一长就不行了,他们都去找大人,要上几分几角钱,到周围小商小贩的摊子上买零食吃。零食多是麻花、糖糕、冰棍、汽水之类,吃完了,嘴一抹就又爬上树。

  戏结束的时候,已是深夜了。在一片呼儿唤女、喊哥叫妹声中,人们相继离开戏台周围,与自家人或者亲戚邻居相伴返回。很快,弯曲的乡间小路上就亮起了手电光,响起了踢踢踏踏的走路声,不时还会响起高昂激越的秦腔声。那时候,乡下的自行车还没有普及,人们出门全靠步行。大家行走在月光、星光照耀的土路上,虽然累,心里还是乐滋滋的。就是在那个年代,我爱上了秦腔,并且缠着脾气倔强的祖父,用五元钱买了一把档次很低的二胡,跟着邻居坤叔学起了胡琴,学的第一个曲子就是秦腔《沙家浜》“智斗”中的一段曲子。

  那时候,每个村子最高的大树上都架着一个高音大喇叭,每天早晚和中午都要播放八个革命样板戏 ,除了《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还有《红色娘子军》《杜鹃山》《白毛女》《奇袭白虎团》……有时候是京剧,有时候是秦腔,但听到的还是秦腔多。时间长了,大人小孩都会唱几句秦腔。我没有大声唱过,但几个主要英雄人物的唱段我都熟记于心。后来我爱上了文学写作,在报纸、刊物上发表了一些文章;现在回忆起来,与喜欢秦腔戏还是有很大关系的。

  那一年,我上初中一年级,学校几个喜欢秦腔的老师,带领一些有文艺天资的同学排练《红灯记》。我很想参加乐队拉胡琴,因为水平问题未能如愿,但是他们排练时我都隔着窗户观看,然后回家后练习二胡演奏。老师发现后,在排练《海港》“马洪亮探亲”一场时让我参加,因为考试未能进行,可是这段曲子我是记下了。

  我原来的工作单位在钟楼西北角,与西安易俗社只隔了一条街。晚上没事时,就与师兄弟们去易俗社看戏。时间长了,我也知道了秦腔的一些名家,寻找机会欣赏了一些秦腔名家的表演,如马友仙、任哲中、李爱琴、王玉琴和后来的秦腔名角李小峰、张保卫、戴春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