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伟
万物皆可诗,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的句子,让我有点吃惊。
曾经有类似的句子“万物皆可乐”,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它的影响。乐,主观;诗,可以任意方向。可乐,可悲,可以没有情绪。“万物皆可诗”应该是更客观一点。既然句子发芽了,我想该让它在风里自由生长吧。
先是想到可爱的动物,它们浑身上下自然诗性无限。比如熊猫、老虎、鸟雀,长得极其好看,动作一尘不染,人见人爱,不知道它们的前辈如何花了精力,进化而来。有的面目可憎,一个比一个丑,感觉没有下线。比如蟑螂、鬣狗、水滴鱼,很招人厌恶。虽然至丑,但并非没有价值,生物多样性缺不了这一环。在大家都蔑视它们的环境里,这些动物不卑不亢地生存,自然有其诗性的一面。
植物就不用说了。房前屋后,坡上杂间,种上几株植物,娉娉婷婷,间或投过来阵阵花香,间或结上数枚甜甜的果实,让劳作的生活充满了成就的芬芳,别提多美。诗句自然滴滴答答,溢满里外院落。别提那起伏不定的山峦,藏着多少山野植物。粗的细的,青的绿的;安静的,声响的;有味的,无味的。走在山间,树草相拥,气息渲染,诗性无处不在。
我还想起那些人间的风物。一帧母亲的照片、一栋家里的房子、一段至亲的往事,或让我鼻头发酸,或让我会心一笑,或让我黯然沉默。走在大街上,或者乘坐高铁,在城市之间穿行,绿油油的田、新起的建筑群、崭新的车辆、流动时尚的人群,让我对城市、乡村、田野,一瞬间充满了诗意的期待。
诗意最浓处要算生和死。任何生命,高等和低等的生命,出生都是最弱小的,所以需要萌。萌得让天地让开,让爱紧紧包围。等到死亡降临、黑洞出现,无数的挣扎,让诗意困顿,让诗意无法翻身,直到诗意平缓消失。生命消失处,诗意却意外翻滚。
那些没有生命但有变化的事物,也让我们产生诗意。比如天上的云,一会儿白,一会儿黑;四处的风,一会儿有,一会儿无。比如天上的雨,地下的河,远处的海,这些事物时刻处在变动中,没有意识,激起了惊叹,增添了感叹,带来了多变的诗意。
还有几乎看不到变化的事物,比如石块和泥土、太阳和月亮、宇宙未知深处的星云,是否依然充满诗性?这些事物,是非生命的重要部分,却占据着实体最大的空间。它们左右着世界,控制着局面,但是看上木木愣愣的,好像世界好和坏的一切和它们无关。如果仔细去看,它们内在的性质,导致了世界互相联系或者不联系。知晓这些,你就会感知到它们的个性依然充满了诗性。
在诗性的地方,我们会看到:世界由非生命和生命构成。生命虽小,足以改动非生命;非生命虽大,无意识,却包裹着呵护着生命;万物相互联系,相互排斥,却又可以解锁融合;在运动中,万物生死相依。
万物皆可诗,因为生命的存在。你看,没有人烟的星球,不仅仅是干燥的火星、灰尘厚重的月球、冰冷的冥王星;在宇宙中,还有那么多没有生命迹象的星球。那些诗性消失的地方,正等待我们诗性的诞生,爱的幼苗将亭亭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