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马昭
虽然身体不适,有段日子没登台了,但赵筱民说,只要闭上眼睛,耳旁依旧能听到自己和乐师们谢幕时自报家门的声音——
“东仓鼓乐传承人赵筱民,研习东仓鼓乐50载……”
“鼓师齐兴峰,研习东仓鼓乐20载……”
“鼓师李唯,研习东仓鼓乐20载……”
每每此时,台下都会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观众们用掌声向中国民族音乐致敬,也向一代代西安鼓乐传承人致敬。
“西安鼓乐”源于唐代燕乐,至今已流传1300余年,是中国迄今保存最完整的大型民间器乐乐种之一。2009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70岁的赵筱民一辈子执着于鼓乐的传承和发展,被群众推选为“西安好人”。
赵筱民是西安鼓乐“一代宗师”赵庚辰先生的次子、嫡系传人。他说,“我这一辈子就干了这一件事,唯一的念想就是把它干好!”
19岁时,赵筱民开始师从父亲赵庚辰研习鼓乐。“鼓乐的工尺谱如同天书,初学十分枯燥。父亲唱一句,我学一句,父亲吟曲,我背诵……如果不是对鼓乐的‘痴爱’,很难坚持下来”。父亲的言传身教让他沉醉于鼓乐,更让他感到有责任将流传千年的鼓乐传承下去。
提起西安鼓乐的传承,赵筱民有些激动,他说,西安鼓乐兴盛时,一度活跃着百余家鼓乐社,东仓鼓乐社便是其中之一。由于各种原因,西安鼓乐曾一度没落。为拯救西安鼓乐,赵筱民同父亲、师兄——时任东仓鼓乐社社长的范炳南,开始搜寻散落于各处的工尺谱和乐器。1981年,东仓鼓乐社恢复活动,赵筱民便跟随父亲在街坊邻里间传授鼓乐,为东仓鼓乐社的发展寻找机会。
更大的转机发生在2004年。西安市成立了西安鼓乐保护开发领导小组,开始对曲谱和年事已高的传承人进行抢救性保护,收集了千余首古曲谱资料和一些音像资料,举办了一系列展览、演出活动。
同年,赵筱民作为东仓鼓乐社副社长和社长范炳南一起广招学员,传授鼓乐技艺。为了招生,他们前往当时的渭南市华阴市文化馆。“我们管吃、管穿、管教、管看病、管安排工作,来了以后只要你学鼓乐,我们不要任何回报。”时任华阴市文化馆馆长的宁文英听后将信将疑,请他们回西安开介绍信。几天后,他们拿着介绍信再次来到华阴市文化馆时,宁文英笑着说:“这下相信了。你们知道不,上次我差点打了110。心想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人家办学都挣钱呢,你们不但不收钱,还管这管那的……”
在华阴市文化馆的帮助下,赵筱民和范炳南为东仓鼓乐社招到了50个学生。赵筱民至今还记得学生们挤在村里一幢两层小楼里学习鼓乐的情景,无论刮风下雨,他都会在每天早晨乘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去那里上课。所有学生中,最终只有18人坚持了下来,成为了新一代的东仓鼓乐演奏者。2006年,部分老社员和18个新学员组成的东仓鼓乐社入驻西安大唐芙蓉园紫云楼,至此有了固定演出场所。
当年坚持下来的18人当中的齐兴峰,如今已是乐社的主管。2020年3月,齐兴峰注册了东仓鼓乐社的抖音号。2022年4月,开始做抖音直播。原先预期用一个月时间,让直播间同时在线人数超过1000。但出乎意料的是,直播第二天,同时在线人数就达到了3800。直播一个月,账号粉丝数就由4000涨到28万,总打赏收入也超过了四万元。为了更好的视听效果,大家用第一个月获得的打赏收入买了更专业的灯光设备和镜头。
如今,东仓鼓乐社官方抖音账号“大唐芙蓉园东仓鼓乐”粉丝量达72万多,视频点赞量超300万次,视频作品全网搜索量达4亿次,被网民誉为“大唐顶流乐队”。
赵筱民常常关注着直播,每每看到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娃们点赞留言,他就兴奋不已。这些粉丝都被他称作娃们,他知道,娃们最喜欢的曲目是《唐王》《霓裳》和《金廷乐》,他更确信,西安鼓乐传承这盘困扰其师徒三代的难解的“棋局”,终于盘活了。